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阿错在长秋宫里躲宗正那老头躲了好几日,终于等到了太学开课的日子。
她这次一扫之前厌学的心境,马不停蹄的收拾好东西,一大早就坐上马车离开了这个总想给她塞男人的宫城。
等到了太学,见到云清池柒娘和顾凌舟后,她才露出久违的笑容。
她才发现,她从没有这么爱上学过。
只不过这次太学好像和以往开课不同,他们已经来太学两日了,夫子竟然没有立即授课,反而让他们好好准备行李包袱。
正直春季,是一年开始的起源,田间农人开始准备春种,为了让太学这群五谷不识的学子开开眼界,祭酒准备组织一场为期两月的游学。
又因太学学子众多,太学打算讲学子分成不同的队伍,去往不同的州府,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
阿错原意是要去云州的,但在听到云清池说出的话时,和顾凌舟震惊地更改了州府的选项。
阿错和顾凌舟看着坐在石凳上的柒娘和云清池,异口同声地道:
“你们说什么?”
云清池脸皮薄,还没开口脸就已经红的不成样子,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柒娘看不下去了,替他开口:“我们二人要成亲了。”
他们二人本就是青梅竹马,只是因为柒娘被卖到了宫中才断了缘份,现在柒娘出了宫,他们俩感情自然突飞猛进,想要成亲也什么问题。
阿错当然不是震惊这件事,她震惊的是另一件事:“你们要搬回丰州,不再回京了?那云清池你的学业怎么办?”
回云州这件事是云清池和柒娘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一来,云清池在太学待的日子也快满了,只差一场考试;二来,云清池实在不适合京中的人情世故,也没雄厚背景,若留在京中任职,恐怕会带来灾祸。
所以他和柒娘思来索去,最终打算趁此次游学回乡成亲。
他笑着回着阿错:“祭酒已经给了我丰州的推荐书,等我回了丰州就可以上任。”
“虽然只是七品小官,但已经足够支撑我和柒娘的小家了。”
“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和心上人白头偕老。”
他边说边看向坐在一旁的柒娘,双眼含笑,眼中的温柔都能溺死人了。
噫。
阿错和顾凌舟看着那眼神都要拉丝的两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虽然舍不得云清池,但作为朋友,希望他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阿错也没在说什么,默默跟祭酒将云州改成了丰州。
笑话,他云清池的喜酒她能不喝吗?
别说喜酒了,他俩的以后小孩都得喊她叫干娘!
顾凌舟原本是想要借这次游学的机会去西北看他家老头的,但想着云清池要成亲,也跟着阿错改成了丰州。
一想到云清池都找到自己的幸福,顾凌舟望着阿错的脸,那颗心止不住的乱跳。
他想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约她明日在山头相见,他有事情要对她说。
若是成了就万事大吉,若是不成,他就立刻调头去西北看他家老头。
阿错只觉得他有病,有什么事不直说,非得在要远行的那日说,搞得神神秘秘,但看着他诚恳的模样,阿错还是答应了他。
但顾凌舟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会有人给阿错送来了一份急信,阿错看完信后二话不说就下了山,直奔令州去了。
***
一收到崔行渡送来的那封信,阿错的心都快跳了出来,恨不得长了一双翅膀飞到令州去。
信上说他受了重伤,已经昏迷好几日,性命垂危。
阿错得到信后,一点不敢耽搁,一路催促车夫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的心一直在乱跳,她好害怕,害怕她去晚了,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直到现在,什么婚约,什么师生,她都不想去想,她只想要他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
马车飞速行驶,比上回快了半个时辰到达令州。
等到了崔宅,阿错没有半分犹豫从车上跳了下来,跑着入了宅院之中。
宅院中很安静,甚至看不到几个侍者,安静的庭院让阿错的心慌的更加剧烈,她疯了似地推开崔行渡的房门。
她踏进房门后就大声叫着他的名字,直奔内室去寻他的身影。
她心乱如麻,方寸大乱,压根没看见在她进门后的那瞬,开着的大门被人缓缓关了起来,一声清脆的声音,门从外面被上了钥。
阿错普一进入内室,就看到了坐在书案前摆弄着一方精致木盒的崔行渡。
他身着一身月白的春衫,春衫质地轻薄,穿在他身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他劲瘦有力的身形。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把玩这一张纸,他抚着纸上的图画文字,突然对着阿错开口:“这张纸是殿下第一次识字时写的。”
“那日的殿下对臣说,想要一样东西就要用一样东西换,所以臣用自己的名字换了殿下的名字。”
“这张纸上写了你我的名字。”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放到一旁,又拿起一支干枯了的荷花,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着对阿错道:
“这支花,是殿下在荷花池摘下的,你央求臣,让臣不要生气。”
“其实臣已经忘了那日到底有没有生气,臣只知道那日的湖风很冷,可是殿下递过来的荷花却带满了温意。”
他又将荷花放下,从盒中取出了一根银针,银针被他保存的很好,还泛着银光,他举着针对着她道:
“这根针,是臣为殿下第一次穿耳时的银针,殿下你知道吗,我从未替人穿过耳,那日你禁闭双眼时,臣的手一直在抖。”
“因为臣怕,怕殿下会痛。”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她,那双墨色的桃花眼泛着阿错从未见过的神色。
是一种真正的,不加掩饰的,爱意。
他那双桃花眼本就多了几分多情,而此时此刻,那双眼睛像是千年万里的寒冰被春日的暖阳照耀后,融化的第一抹春水。
阿错看着他将木盒中的东西取出他们这一年多以来结缘的各种物件,听着他一句一句地说着当时的场景,那颗心不知怎么的,竟然开始在猛烈地跳动。
他是什么意思?向她示爱吗?
她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做。
那日说不知的是他,说师生的也是他。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想说什么?”
阿错望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低头看着他:“想说你爱我吗?”
“可是那日不是你说的不知道吗?不是你说的我们是师生吗?要我提醒你吗?”
“先生?”
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阿错,崔行渡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般,刺痛酸涩,他抬眼看着身前的阿错:
“那日殿下问我知不知女子送男子玉珏是什么意思?其实,我知道的殿下,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那般卑劣的欺骗殿下,仗着殿下无知,让殿下为我挂玉。”
“那日殿下还问我,若你喜欢我,我愿不愿意和殿下在一起?那日我没回,是因为我不敢回,但今日我想告诉殿下。”
“我愿意的,殿下,我愿意。”
“我崔行渡生生世世愿意和殿下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看着他那双泛着水汽,满眼爱意的眼睛,阿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心中乱成一团,但还是忘不掉他那日的狠心,她沉声道:
“既然你知道,你愿意,那你那日为什么不说?”
她一次次的问他,不要脸面的问他,甚至做好了强抢他的决心,她那么认真,难道他看不出来吗?既然愿意,为什么当时不说呢?
他垂眸,将木盒收好,从书案上取了一枚玉印,走到她身前,将那枚玉印放到了她的手心。
“这是令州的官印,有了它,殿下便有了号令一州的权力。”
“梁元吉和世家揽权争斗,他们自然不会让殿下亲政,沾染权力。也他们不会愿意看到我们在一起的。”
“殿下来的那日,令州上下还残留有梁元吉的势力,若是被他知道我和殿下的关系,他会不顾一切的抛洒流言攀咬殿下,我不愿意殿下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所以我只能那样说。”
“我知道我伤了殿下的心,所以我在这向殿下道一声抱歉。”
崔行渡一步一步的靠近她,伸出手牵起阿错的手放在他的心脏的位置,他轻声对着她道:“但是殿下,你感受到了吗?”
“这颗心在因为你跳动。”
“我在爱你。”
清润的声音在内室中响起,像是一股春日的流水流进阿错的心底,在心中荡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阿错错愕,从崔行渡在室内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可是想法永远只是想法,直到他开口说出那句话时,她才知道那话究竟有多大的力量。
她握着手中那微凉的玉印,感受着他手中的力气,抬眼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的,阿错感觉眼前的崔行渡有一些陌生。
他的爱太强烈了。
强烈的有点让她喘不上气。
本能的,让她好想逃。
她往后退了一步,崔行渡察觉到她的动作,握着她的那只手紧紧地抓着她,墨色的眸子汹涌澎湃,死死地盯着她。
“殿下想走吗?”
阿错拼尽力气地想要从他手中挣脱,可再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望着崔行渡那双越来越危险的眼睛,阿错道:“放开我,崔行渡你疯了吗!”
“殿下想到哪里去?长秋宫还是鹿鸣山?”
他不解为什么阿错想要离开他,明明之前阿错最喜欢和他在一块,他们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啊。
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沉声道:“殿下想去找谁?顾凌舟吗?”
他的嗓音沉了一度:“臣不许。”
望着脸色越来越沉的崔行渡,阿错只觉得头皮发麻,可是再怎么样她都挣脱不了,危机关头她软了下来,柔声对着崔行渡道了一声:“疼。”
果然对付崔行渡,这招永远有用。
崔行渡听见她疼,抓着她的那只手很快就松开了。
他自责道:“对不起,我弄疼殿下了。”
就在这个空隙,阿错迅速地溜走,跑出了内室,直奔门口。
崔行渡望着她逃离的背影,墨色的眸子征了一下,随即沉下了脸,墨色在瞳孔中翻涌,酝酿着即将来临的风暴。
阿错到了门口她才发现,大门早就被人上了说,她气的骂了好几遍崔行渡。
她一时气不过,将门踹了好几脚,鞋都要踹坏了,那门依旧纹丝不动。
踹了门之后,阿错暂时冷静了下来,她细细想着刚才的种种,顿时觉得脸火辣辣的。
不是,她堂堂一国储君,怎么怕他一个小小令州之主?
她气不过,正准备回去找他算账,再怎么不济也要好好骂他一顿,他要是敢还口,她就撕烂他的嘴!
等到她想好后,她转身又进了他的内室,可还没踏进去,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接着有一个小瓶子咕噜咕噜地滚到了阿错的脚边。
阿错顿时睁大双眼,望着躺在床上的崔行渡,飞快的走到他床榻上,将他扶了起来,对着他就破口大骂:
“你要死啊!没答应你而已,你怎么就要喝毒……唔。”
温热的唇角像是一阵风一样,迅速又敏捷贴了上来,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就将她的话一点点的吃了下去。
滚烫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侵染着她,柔软的触感在她的口腔来回侵略,索取她的每一寸。
他口中还残留有药水苦涩的味道,渡到阿错嘴中时,那抹苦意让阿错不经意地想要往后退。
可是她后退的动作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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