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视频循环播放了第三遍。
画面里,伦敦瑶光阁门口,一个戴着深灰色鸭舌帽的男人推开铁艺大门走进去。
身形挺拔,走路带风,肩线平直,步幅均匀——三十出头的人也走不出那种从容劲儿。
刘野盯着那张脸。
鸭舌帽压得很低,但侧面轮廓清清楚楚。
高鼻梁,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左眉尾有一道细疤。
端木阳,四十八岁,高端化妆品工厂老板,人品端正,想跟夏文清商业联姻,死在监狱里。
死透了的人,三天前出现在伦敦。
“姐夫。”
刘野酒窝沉了沉:“这视频你从哪来的?”
“瑶光阁附近的社区监控。我让伦敦那边的人调的。”
哈里奇金发在书房夜灯下泛着浅金,蓝眼睛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日期是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他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至少这个摄像头没拍到他出来。”
“监狱那边呢?死亡记录是真的还是假的?”
“死亡记录是真的,但尸体……”
哈里奇顿了顿:“火化是家属签字直接烧的,端木错签的字,没有尸检报告。”
刘野酒窝浮了一下,冷笑:“端木错签的字,亲哥哥给亲弟弟签字火化,连尸检都省了。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端木阳假死,端木错配合。”
哈里奇点头:“兄弟俩唱双簧。端木错在外面当恶人,端木阳躲起来办正事。
端木错被抓,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让人以为端木家完了,放松警惕。”
“那端木阳在瑶光阁干什么?”刘野手指敲着桌面。
“配方。”
哈里奇蓝眼睛直视他:“端木瑶的信里说,抗衰老配方原始数据藏在瑶光阁密室里。
端木阳进去,是要拿配方。”
刘野酒窝沉了又浮,浮了又沉。
正宫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但这次的信息量确实大——端木阳没死,端木错是配合演戏,端木芳假死在瑞士,周景深带着十二岁的周梦瑶住在瑶光阁附近。
这盘棋的棋手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正宫反而成了最后知道的那个人。
书房的门被推开。
夏文清穿着真丝睡袍站在门口,走廊的夜风里,头发半干,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清醒。
“聊什么呢?我听见端木阳的名字。”
她走过来,目光落在哈里奇手机屏幕上,冷艳的脸顿了一下。
哈里奇把手机递给她。
夏文清看了三秒,冷杉香气沉了下去:“端木阳……他没死?”
“姐,看来没有。”
刘野站起来,酒窝浅浅,把靠垫又往她身后塞了塞:“岳父当年转交的那封信,端木阳收到了。
他假死,大概率是为了去瑶光阁拿配方,同时引出端木芳。
端木错在外面搞风搞雨,其实是给他打掩护。”
夏文清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他跟我提过商业联姻,当时我以为他图清颜的渠道,现在看来——他接近我,是因为我长得像端木瑶。”
“不止。”
哈里奇声音低了:“端木阳跟我说过,他第一次见你,不是酒会,是更早。
他说你在慈善晚宴上捐款的时候,他站在二楼看了你整整二十分钟,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找到了’。”
刘野酒窝沉了:“找到了?找到什么?”
“他没说。”
哈里奇摇头:“但我现在猜,他找的是端木瑶,他以为你是端木瑶的女儿。”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夏文清的手指停了,冷杉香气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苦涩:“我不是,我爹是夏明德,我妈难产走的,这是事实。”
“姐,我知道。”
刘野酒窝浅浅,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正宫没说你是,但端木阳可能搞错了,或者他以为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管怎样,他没恶意。
如果他真要害你,以他的手段,在酒会上就能动手,没必要假死这么麻烦。”
夏文清深吸一口气,冷杉香气散开:“那周景深呢?端木芳找上周景深,周梦瑶十二岁住在伦敦——他们想干什么?”
刘野和哈里奇对视了一眼。
“周梦瑶那孩子,我看了照片。”
刘野酒窝沉了沉:“脸型和端木瑶有六七分像。
不是姐那种一模一样的像,是骨子里的神似。
如果端木芳知道周梦瑶也长得像端木瑶,她可能会把周梦瑶当备用钥匙——密室需要指纹和虹膜解锁,长得像的人越多,成功率越高。”
“周景深亏了两百万英镑,端木芳拿钱收买他带女儿去伦敦。
周景深带着周梦瑶住在瑶光阁附近,就是在等端木芳的指令。”
哈里奇蓝眼睛冷了下去:“他可能不知道端木芳的真正目的,但他为了钱,把自己女儿当筹码。”
夏文清的手指收紧了:“周梦瑶才十二岁。”
“姐,我来处理。”
刘野酒窝浮了浮,站起身:“明天我飞伦敦,姐夫一起。
亨利负责翻译和体面,佳明留家里盯公司,一鸣留家里保护念清和老爷子。”
“我也去。”
夏文清站起来。
“姐!”
“刘野,端木瑶的信在我手里,配方是我的责任,而且端木阳没死,他欠我一个解释。”
夏文清眼神里那股睥睨天下的劲儿又回来了:“我四十八了,不是瓷娃娃。”
刘野看着她,酒窝沉了两秒,然后浮起来,满满的:“得令,姐去,正宫打前站。”
第二天上午,深城国际机场。
头等舱休息室里,叶子枫的直播间架在角落,亚麻色头发今天扎成了马尾,对着镜头压低声音:
“家人们,正宫和姐飞伦敦了!修罗场跨国行动!弹幕刷起来——‘正宫威武’!”
几百万粉丝在线,弹幕飞得比弹幕炮还快。
杜佳明站在旁边,新眼镜泛着光,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野哥,欧洲那边清颜的渠道商我已经通知了,伦敦分公司会派车接机。
瑶光阁的地址我发你手机了,在肯辛顿区,一栋维多利亚时期的老宅。”
“好,公司这边你盯着,新品第二批上市别出岔子。”刘野酒窝浅浅。
“放心。”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野哥,端木阳的事……你小心,他能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假死,说明他比端木错难对付十倍。”
“正宫什么时候怕过难对付的?”刘野酒窝满满,拍了拍他的肩。
赵一鸣从外面跑进来,娃娃脸红扑扑的,安保部制服穿得整整齐齐:
“野哥!念清和老爷子我都安排好了!老爷子说让我跟着去伦敦,我说不行,他说‘你不去我去!
广场舞群里老王他侄子在机场安检!’差点没拦住!”
刘野笑出声:“老爷子这精力,正宫服了。”
手机响了,又刘建国视频电话。
刘野接起来,屏幕里刘建国站在广场舞人群前面,背景是《站在草原望北京》混着《爱情买卖》,花衬衫外面套了件宝蓝色马甲,手里太极球转得飞起。
“野子!你妈让我问你!去伦敦带羽绒服了没有!那边冷!你爹我太极球今天转得特别圆因为我想着你出国了!你妈又多跳了一支舞!”
“爹!带了带了!正宫冻不着!你帮我看着念清和老爷子!”刘野酒窝满满。
“放心!你妈说了,念清放学她接!老爷子那边我盯着,不让他买机票追过去!你给我好好办事!软饭硬吃还得是你!”
刘建国得意地转了个太极球,差点砸到旁边的大妈,大妈骂了一句,他嘿嘿笑着躲开。
刘野笑着挂了电话。
登机广播响了。
夏文清从贵宾室里面走出来,高定驼色大衣衬得她气场两米八,冷杉香气一路散过来。
哈里奇跟在右侧,金发梳得一丝不苟,拎着她的手提包。
齐亨利在左侧,古铜色手臂上没绑带了,西装穿得人模狗样。
“走吧。”
夏文清看了一眼刘野,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伦敦,当地时间晚上七点。
肯辛顿区,维多利亚老宅区。
瑶光阁是一栋三层红砖建筑,铁艺大门锈迹斑斑,花园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但门口的台阶被扫过,说明最近有人来过。
刘野站在铁门外,酒窝沉了沉:“端木阳来过,而且不止一次。
台阶上的落叶是新的,扫帚痕迹往左边——他习惯用左手。”
哈里奇蓝眼睛扫了一圈:“周围没有异常。但周景深住的酒店在两条街外,步行十分钟。”
齐亨利中英混搭:“野哥,门上锁了,什么锁?”
刘野凑近看了看,酒窝浮了一下:“老式弹子锁,亨利,你退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塑料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插进锁孔,轻轻一拨。
咔哒。
“正宫当年当模特跑场子,什么锁没开过?”刘野酒窝满满,推开门。
门里一股陈年的木头和灰尘的味道。走廊很长,墙纸上印着褪色的玫瑰花纹。
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上嵌着一块铜牌,刻着两个字:瑶光。
夏文清站在门前,手指轻轻抚过铜牌:“端木瑶的闺名……”
哈里奇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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