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风雨如晦
【膝盖侧边有一颗痣】
再次整装待发。
上次出门为了分别,这次是为了更好地留下。
飓风裹挟着雨水,正暴躁地拍打窗玻璃。
甘浔望向被狂风撕扯的树影,确认了下阳台晾晒的衣服有没有干。
顺便等房间里的赵持筠换好衣服。
独居的时候,甘浔不喜欢频繁出门,休假在家,她会把事情攒到一起再去解决。
外出的话,很多事都有点麻烦。
进出需要换衣服、收拾自己,有时会遇到一些蛮横或探究的邻居。
还特别容易不留神就花掉一笔钱。
但赵持筠一句“要剪头发”“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她就一点怨言都没有地答应了。
在甘浔心里,这没什么牺牲和稀奇,她跟崔璨一起时也是这样,归根结底,甘浔并不宅,愿意陪朋友们做任何事。
她的朋友不多,她很珍惜。
认识赵持筠,她也珍惜。赵持筠只有她了。
台风的中心像个恶贯满盈的强盗,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洗掠。
赵持筠看见相关的灾情视频,神色有些伤感。
看见视频她才知道,镜国有灾情时,百姓会过怎样的日子。
封建时期的上位者,也不全是冷心冷肺,视人命如蝼蚁。
他们每年祭祀,祈求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丰年则普天同庆,有灾情民难他们上下忧心,举全力赈济,皇帝都要发罪己诏。
甘浔严重怀疑其中有美化的嫌疑,但没有打断,很耐心听她说。
上报灾情的折子,赵持筠并无机会查阅,等消息传到赵持筠耳朵里,就只有寥寥几句。
似乎没什么要紧,母亲父王也不会让她操心这些。
现在她才知道,真正的灾情有怎样的面目。
这已经是在这里的人有通天的本事,仙法无数的情况下。
雨下得几近疯狂了,刚出门,甘浔所打的伞差点被刮跑。
赵持筠观察甘浔的表情,她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在伞被吹折,风雨扑在脸上时,露出无可奈何但果然如此的笑容。
她还抽空看了眼赵持筠,似乎期望这份狼狈没有被发现。
有些愚气,但不傻。
眉眼间的明亮,被分割得有些破碎的意味。
小区里平时不靠谱的物业人员,也在抓紧时间做应对措施,看见她们大声问她们现在出门干嘛。
语气蛮凶。
赵持筠当场冷脸,好在走到面前,她记住甘浔的话,没嚷出“放肆”两个字。
只是冷声回复:“理发。”
她认为理所当然,没任何心理负担。
但她看见甘浔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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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的神色,还温声对别人解释:“在小区门口,剪完马上就回。”
仿佛她们给谁添了麻烦一样,赵持筠并不理解,也不喜欢。
甘浔好声说:“他们希望我们安全。”
赵持筠安静下来。
再想到那些视频,她也意识到自己想法过于简单,“因此,这趟本不该出来。”
甘浔反而笑了,笑声在台风呼啸里有难得的爽快:“走到这里了,就不要再往回想。”
其实现在情况还好,多的是还在上班的人,路人也有车辆往来。
工作人员是照章询问,语气凶则因为他们今天任务重也很疲惫,甘浔理解,所以好声好气地沟通。
但她能够理解赵持筠的不痛快,也她不认为赵持筠有任何不对,是自己决定出门的,
因为等到台风正式到达,什么状况就不好说了。
她可不想帮赵持筠洗秀发。
甘浔以为这次剪发,养尊处优的小郡主多少会伤感。
道理是一回事,看见爱发当场落在地上又是一回事了,且不说古人以断发为忌讳,连甘浔小时候都不爱剪头发。
她很爱扎辫子,但是长头发需要打理,家人没耐心,所以经常把她剪得跟男孩一样。
每次甘浔都会大哭,虽然也没有人理她就是了。
哭到一定年龄,不那么脆弱了,就平静接受了这件事。再到一定年龄,能自己打理了,就有了留发自由。
当她看见赵持筠的头发养得这样好,她就知道赵持筠有多少人爱。
可是遗憾的好像只有她。
赵持筠波澜不惊,还在阅读书架上的近现代美发发展简史,顺便欣赏隔壁染好的头发。
隔壁的女士也不是简单人物,看样子四十岁上下,台风天一早出门,就为了来这里做几小时头发。
赵持筠抬手,轻而易举招来甘浔。
见她欲言又止,甘浔弯下腰。她附到甘浔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混着洗发水的味道,像一只蝴蝶,故意往甘浔身体里钻着。
她问:“她这个颜色,我若染,会奇怪吗?”
赵持筠的表情却很纯真,甘浔在没听清她说什么之前,莫名的有一点喜悦,赵持筠从来只跟她说很多话。
等她听清了,她就叹服,走还没学会,又问怎么跳得远了。
她更难以想象赵持筠染个黄发,坚决摇头:“突兀过头,根本不符合您尊贵的身份。”
赵持筠没听出这奉承有问题,很是受用。
只是眼神还是很羡慕,翻了翻手中的彩页,现代真好,女子可以随意打扮自己。
甘浔晓之以情:“您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万一哪天机会来了,一觉又回去了,这头发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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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被当成妖孽烧**。”
“危言耸听。”
说得有道理赵持筠采纳了。
理发师剪掉了赵持筠整整一半长度的头发放在镜国这是大不敬的死罪哪怕赵持筠允许了。
头发堪堪过肩落在蝴蝶骨上下。
招眼的青丝簌簌落地那张艳而不妖的国色容颜则在古意里多了一份轻盈的美。
起身时赵持筠不适应地停顿了一下。
她的肩上轻许多以至于她不知如何平衡才能走出往日的步子。
她从镜中看自己陌生的衣着和发型。
她想起及笄那日母亲为她梳发铜镜里的她正是明艳青春母亲的鬓角也还无白发。
第一缕发落于地面时她藏在衬衫袖子里的手指猛地攥紧感觉心在淌血。甘浔说得不错头发与她而言再珍贵不过。
她想过喊停但是甘浔不在身边。
看了眼在门旁修伞的甘浔背景是漫天的风雨她就住口了。
这样的天气她不想甘浔陪她白来一趟。
赵持筠是店里的最后一个客人店员都下班了。
店主收拾着准备回家笑着说:“要不是看是你们今天肯定不剪就让你们过两天再来了。”
赵持筠闻言露出一副很想给赏银但发现没钱只好忍住的表情。
积水快漫上来甘浔早有准备
本意是踩水也没关系赵持筠却偏要在凉鞋里穿一双粉色的堆堆袜。
画面不必细想反正甘浔不忍多看。
现在甘浔哗啦一声站进水里回头问她走不走。
赵持筠爱惜鞋袜表情也很崩溃:“这污水太脏没办法踩。”
甘浔开解她:“稍安勿躁就几步路湿了回去换掉脏东西冲个澡就干净了。”
赵持筠的郡主病发作死活不肯淌下去。
最终没有办法甘浔只好说:“我背你吧你帮我打伞。”
“准。”
赵持筠一秒都没有迟疑。
让甘浔觉得她一早就是这个意思是自己愚笨才没有领悟。
小区里面的地势会稍高一点积水只在这一截路。
赵持筠身体很软也很轻但这么长一条人甘浔背起来也不轻松她只能凭借意志力艰难跋涉。
风雨如晦郡主如山。
“你看路别摔着我。”
赵持筠很关心她。
总有人生出来就是剥削别人的命。
甘浔的手臂因为架着两条腿全是雨水包括袖子。
而赵持筠害怕背后被淋湿把伞直往后倾甘浔的前襟于是也全湿了。
甘浔刚想说“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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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正点”,后背就清晰感受到了对方急促的心跳。
她想,赵持筠一定也不舒服,甚至害怕。
又想,风这么大,伞怎么打都会淋湿。
所以她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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