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对不起
【她发现自己并不无辜】
积雪被清理干净，年初一，宾客盈门，李姝棠拾级而下，看见尹哲朝她走来。
“没休息好吗？
尹哲关切地问她。
“昨晚家里热闹，睡得迟了些。
尹哲知道她有入睡困难的毛病，已经吃药在调整了，不过偶尔药也没用。
“累就少说话，全交给我。
他待她还算体贴。
李姝棠轻笑，与他并肩走上去。
她不是睡迟了，而是一夜没睡，从赵持筠那里回来，她就像丢掉半张魂魄一样。
点灯，**至天明。
“跟甘浔不相干，就算没有遇见甘浔，就算我们不复合，我跟你也没有可能。
赵持筠这样告诉她，坚定的，轻巧的，淡漠的。
至此，把她所有的筹备和计划都击碎。
她不解，可话还没问出口，持筠就主动解释了。
“你美化了你的回忆，记得我同你告白时，你惊恐的样子吗？你说女人不能跟女人沾染。我那时劝慰说，同性之情再正常不过，便是圣人天子，爱上同性也不在少数。
“你又告诉我，可以是任何人，不会是你李姝棠。
说罢，赵持筠在吧台垂落的等光下，用一双明亮的眸子深望着她道：
“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再没有妄想过你李大小姐。最后一日在镜国，你上我的马车劝我听话，莫要蹉跎光阴，我几年的心思便彻底断裂了。
赵持筠说着还叹息一声，为那时的自己心酸。
“再次重逢，前尘往事我一寸未忘，只是按下不提，你我之间心照不宣就是，谁也别说出来自讨没趣。
我只当你不喜欢我与女人在一起，想着你不喜归不喜，久了就习惯了，会像我阿姐一样包容我。可你是吗？你能吗？
“我已足够珍惜你这个故人，便是甘浔与我分开的理由里有你，我也没立即割断，因我觉得错不全在你，我需要好好想。
我们在新世界里还能遇见，携手安排当下的人生，怀念过往的岁月，是不可多得的慰藉。
“你为什么要让我发现，我想错了呢？甚至来羞辱我。
赵持筠认真问她？
李姝棠摇头连忙否认：“我以为我的心意你会明白。
“我不明白，我以为谁都可能弯掉，你李姝棠不会，我还信誓旦旦跟甘浔说，你就算不爱尹哲，也会爱别的男人。我对你没意思，你对我更不可能。你现在对我来说这些，倒像我是个笑话一样。
李姝棠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可还是跟她解释，“此一时彼一时，我从前迂腐，把你当亲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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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不敢任由你有毁掉自己的念头。我现在想明白了，你为什么不信？
“我不是不信，我也想明白了。
赵持筠深吸一口气道：“你早不是我的意中人，我没有那般轻贱。
“对甘浔呢？
赵持筠含怒含笑，“甘浔跟你没联系，甘浔在我这里，跟尹哲在你心中不同。
“不同在何处？
“你自以为是我状似家人的故友，曾经也许是，但甘浔是我现在的家人。
“曾经是。李姝棠喃喃。
“曾经。我本以为，你是朋友。上次看完医生，你反问我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你了，我当时气虽气，也只当你无心。这些天我冷下来，不愿与你争吵，怕说重彼此做不成朋友。可是今晚你偏要去接我，我看出来了，李姝棠，你挺成心的。
“你跟甘浔说过什么话，甘浔不肯说，你也不肯说，可你心中清楚。我信任你，你是怎么对我的？
李姝棠情绪激动起来：“我看不上甘浔，也只是不忍你跟她受苦，我可以给你全新的生活。
赵持筠道：“最好的日子我也体验过，没有便没了，我自会尝试新的人生，犯不着为了名利折腾我自己。
“你若想给，我也接得住，这段时间承你的关照。可你直接给就是，现在说这些，有条件的给予又算什么真情。你对我，也不过是骆家对你的那一套，不要也罢。
“话不说到这个份上，我们还算朋友，可说完了，朋友也不是了，请你离开。
赵持筠指着厅中一角，“带上那架琴一起。
琴最终李姝棠也没带走，理由是她搬不动也没功夫，改日让专人上门来包装运走。
关门前，看见赵持筠没有送她的意思，只是望着窗外的雪，不知在想什么。
她意识到，长久以来，她都做了一件蠢事。
那就是低估甘浔在持筠心中的位置，而高估了自己。
至于为什么在赵持筠的三申五令下，她仍旧如此自大，可能持筠说得不错，她是溺亡者最后的挣扎。
她在这里什么都没了，小心经营方得一切。
唯一无条件能得到的，似乎只是过去的赵持筠，而她则本能地将甘浔当场假想敌。
当真言都当成气话一样听。
她在持筠面前给尹哲看礼物，给尹哲打电话，提到尹哲的狗跟尹哲的爱好。
她借此观察持筠，想看见足够使自己安心的情绪。
可持筠总是很平静。
会跟她说甘浔如何如何，她只当同样的原因，故而反感甘浔，又轻视了甘浔的地位。
家人。
持筠心中的家人，原来早就替换成甘浔了。
而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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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孤家寡人，自以为今晚将持筠接走就是赢了，看见持筠上车的那一刹那，她心情还不错。
只是没想到，是一场告别。
赵持筠睡得不太好，过午，才开了火，给自己煮了包面。
甘浔给她做的第一顿早餐就是泡面，她那时没见过世面，惊为天餐。甘浔说这算特产，让她扛两箱回镜国。
人最怕见识过好的东西，由奢入俭难。
吃过煮得弹滑汤底浓郁的面，配着鸡蛋蔬菜，再吃直接加水泡开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所以她按视频教程，开始尝试自己煮。
可是不好吃。
像下棋、弹琴一样，做饭也是要天赋的。
会做饭的人很多，像甘浔一样游刃有余的没有两个。
她煮完面，坐在吧台上吃。
因为不是第一次煮了，所以算得上有经验，不是很难吃。
这不妨碍她吃了几口以后就搁下筷子，趴在台面上。
先是无声，隐忍不住，肩膀抖动起来，哭声也无法抑制，就像第一次煮完吃第一口那样。
一想到以后要吃自己煮的面，她就悲从中来。
被分开后的疼痛有了更为具象的落脚点，扎在她心口，她哭了痛快的一场。
搬来这里以后，她每天开始做很多的事情，工作，学习，生活，周旋。
像一个原住民一样，从早到晚地奔波劳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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