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钰全然不觉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召出暗二,让他把谷淳背到马车里。
谷存礼从震愕中回神,陷入更大的震惊中:“你有暗卫,刚才为什么还要让我背。”
谢沉钰淡定道:“刚才忘了。”
谷存礼满脸“你看我信吗”。
谢沉钰忽略他面部精彩的表情,说了声“跟上”,朝屋外走去。
谷存礼脑子还没有转过来,腿就已经自动迈开,跟上谢沉钰的步伐。
进入马车内,想起什么,谷存礼搓搓手道:“那个,太子殿下,我能问你个问题不。”
谢沉钰简洁道:“问。”
谷存礼:“弟弟是不是很容易闹脾气。”
谢沉钰:“是。”
谷存礼:“还很喜欢吃、喜欢赖床、喜欢撒娇卖萌。”
谢沉钰:“嗯。”
谷存礼超绝不经意地暴露真实目的:“你看,他这么难伺候,你照顾起来肯定很辛苦,不如让我来照顾他吧,我不怕辛苦。”
谢沉钰一句话扼杀他的念头:“我不觉得照顾他辛苦。”
谷存礼:“?”
他真心实意地疑惑道:“为什么?”
谢沉钰道:“他就算闹脾气,也不会大哭大闹,只会撇开脸不理我,比某些熊孩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喜欢吃说明他胃口好,喜欢赖床说明他睡眠质量好,喜欢撒娇卖萌说明他会哄人开心,我表扬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觉得他难伺候。”
谷存礼沉默了。
要不是不合适,他简直想对谢沉钰来一句,你这滤镜开了八百倍不止吧。
谢沉钰毫无自知之明地接着道:“不过他总是喜欢亲我,这点确实不太好。”
谷存礼:“……”
炫耀,这绝对是明晃晃的炫耀!
谷存礼内心小人哭泣,可怜他和江拂雪多年师兄弟,被他亲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谢沉钰骤然打断他的悲伤:“你好兄弟是什么性格。”
谷存礼欲言又止地望着他,好半天,叹了口气:“哎。”
谢沉钰:“?你叹气干什么?”
谷存礼抹了把脸:“太子殿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不好说。”
谢沉钰:“那就慢慢说。”
谷存礼于是缓慢道:“我兄弟他幼年时期可爱的不行,会甜甜地喊哥哥姐姐,但过了十三岁,就变了。”谷存礼痛心疾首道,“他变得傲娇、叛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时常闹的宗门鸡飞狗跳,可在人前,他又装出一副温和有礼少年郎的模样。”
“过了二十二岁,他变得稳重不少,倒真像是个温润君子,待人接物挑不出半点错来。可是喝醉酒之后,又会变成少年时期那样。”
谢沉钰指骨叩着腰间暖玉,无言少顷,似是无意提及:“你兄弟幼年时期的性格,和江拂雪还挺像。”
谷存礼打着哈哈,“是吗,可能是巧合吧。”
谢沉钰也不拆穿他,只是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江拂雪之前的事。
谷存礼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便一股脑倒了出来。
时光倾泻,车轮碾过地面,留下一轮轮逝去的年华。车轮不停滚动着,直到马车到达目的地,谢沉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他有没有找人算过命。”
谷存礼道:“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记得我和他误入藕深山的时候,有个老和尚对他说了句话。”
“四世缘尽,五世缘续。”
谢沉钰在心中默念了遍这话,神色无异地走出马车,践行承诺。
踏入教化院前,他回头道:“你在外面等着。”
谷存礼答应得爽快:“行。”
谢沉钰带着鬼魂,暗二背着谷淳进入教化院。
说是院,其实占地面积极广,谢沉钰走了足足一炷香功夫,才来到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人显然认识他,恭敬道:“太子殿下。”
谢沉钰:“嗯。”
谢沉钰示意暗二放下谷淳,在登记人询问的目光中,道:“给她入一下名单表。”
登记人:“她是……”
谢沉钰道:“谷淳。”
登记人了然道:“谷家那个冒牌货啊。”
谢沉钰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登记人笑道:“毕竟在这里待着实属无聊,还闹心。”
谢沉钰不置可否。
登记人道:“太子殿下,是否需要对她特殊对待。”
谢沉钰道:“不用。”
登记人于是在名单表上写下谷淳的名字,而后让人将她带下去,见谢沉钰没走,他问道:“太子殿下,还有事吗。”
谢沉钰平静道:“借用一下你们这儿的钥匙。”
登记人犹豫了下,掏出钥匙,递给谢沉钰。
谢沉钰从桌上拿了把剑,让暗二在这里等候,随后抛给谷筝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来后,带着她四处转悠。
路上,有正在锄地的、有正在挑水的、也有爬树的,看起来和正常的人没什么区别,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们神色麻木,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忽然间,有个衣着褴褛的青年跳到谢沉钰面前,流着涎水道:“嘿嘿,你闻起来好香,吃起来肯定很美味。”
谢沉钰认出他是卖国求荣、结果投的国家十多年前被龙渊国灭掉的秦将军秦辉,他抽出手中剑,砍断秦辉想要触碰自己的手。
秦辉似是对疼痛麻木了,即使被砍断手,也没有叫出声,只是望着流出来的血,喃喃低语:“血……好喝的血……”
他蓦地低头,狼吞虎咽地吞着鲜红的血液。
谷筝面上镇定,内心受到极大冲击,声音难免有着发颤:“他这是怎么了。”
谢沉钰收剑入鞘,道:“被折磨疯了。”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谷筝问的问题是今天天气怎么样。
谷筝不禁打起寒颤,本能告诉她赶紧离开这里,仇恨拖拽着她留下,她深吸几口气,尽量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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