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悦耳动听的铃声响起。
上午的课程结束,学子们按班级排好队,在带班夫子的带领下,去食苑吃饭。
路上,春风时不时拂过面庞。
江拂雪似乎格外受植物和风的偏爱,杏花被风吹落,落入他手心,带着微微的潮湿和淡雅花香。
江拂雪如昨日一般,让花归入泥土,随后,接着往前走。
伴随着他身影远去,杏花一点一点化成暖白色光点,融入泥土,滋养大地。
*
食苑。
江拂雪拿了份西红柿炒蛋、清炒腐竹、减辣版的水煮牛肉,还有米饭、葡萄牛乳,坐到早早拿好食物的谢沉钰旁边,开吃。
宋不疑挑好饭,无意间注意到二人的身影,和周念辞打商量道:“我们要不坐过去?”
周念辞瞥他:“想沐浴一下学霸光环?”
宋不疑谴责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
周念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不疑无奈承认:“好吧,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周念辞打击道:“你早上两节课都坐在他们后面,都没沐浴到什么,更别说现在吃饭的时候和他们坐在一块了。”
宋不疑不死心道:“说不定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学霸光环增强,真能照耀到我身上呢。”
周念辞点评道:“痴心妄想。”
说完,他走到谢沉钰和江拂雪左后方的桌前坐下。
宋不疑微愣了下,走到周念辞对面坐下,感动道:“辞辞,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最后三个字未说出口,周念辞高贵冷艳地睨他,冷声道:“再敢叫我小名,嘴就别想要了。”
宋不疑作了个拉嘴链的手势,埋头吃饭。
周念辞则是边吃边观察谢沉钰和江拂雪,更准确的说,是观望谢沉钰有没有资格获得周家的支持。
周家现在还没有站队,但他父亲的意思很明显,在太子和五皇子两个人里选一个站队。
而想要了解一个人,必须从他日常生活的言行举止入手。
他调查到的资料显示,谢沉钰并没有在吃饭过程中,主动跟人交谈的兴趣,但眼下,每次江拂雪抬起头和谢沉钰说话时,他都会回应。
忽然,江拂雪神神秘秘地贴近谢沉钰耳边,悄声道:“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沉钰配合地询问:“什么秘密。”
江拂雪呆毛愉悦地翘起,“我长高了。”
谢沉钰打量江拂雪一会儿,最终目光落到他头顶呆毛上,压下去,说:“看不出来。”
江拂雪道:“我站起来的时候,哥哥你就能看出来了。”
谢沉钰挑眉:“不如我现在用矩给你量量。”
“不要。”江拂雪双手打叉,“我现在要吃饭。”
谢沉钰视线下移,在江拂雪肉乎乎的腰身停了一瞬,道:“你是不是还没开始练武。”
江拂雪已经习惯了他突然转变话题,肯定道:“嗯。”
谢沉钰道:“你要是有兴趣,我给你找两个武功好的人教你练武。”
江拂雪道:“练武有什么用嘛?”
谢沉钰道:“可以强身健体、疏通经络、减少身上的肥肉,练到一定程度,还能施展轻功、见血封喉。”
江拂雪向来善于抓重点,板着脸道:“哥哥,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肥。”
谢沉钰:“……没。”
江拂雪哼了一声,道:“我再长大些,身上的肥肉会自动消失的。”
话落,他舀了一大勺腐竹拌米饭塞进嘴里。
谢沉钰咽下去“有些人,即使长大了,身上的肉还是消不下去”这话,陪江拂雪一起吃饭。
二人聊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周念辞却从中看出来,谢沉钰对江拂雪,很不一般。
这种不一般,可能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察觉到,也可能一方察觉到了,但不以为意,另一方没察觉到,觉得这是很正常的朋友相处模式。
周念辞刚要再观察观察,宋不疑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周念辞,你看够了吗。”
周念辞扭过头,被猝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当即抬手拍开宋不疑的脸。
用的力道不小,宋不疑委委屈屈地捂住自己的俊脸,“你打我干什么。”
周念辞瞪他:“我还没问你,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喊你名字啊。”宋不疑揉揉脸道,“我喊你那么多声,你都没回应,我就只好往你身边凑,好让你听得清楚点了。”
乍一听没问题,细听,处处是问题。
周念辞道:“你不吃饭喊我名字干什么?”
宋不疑道:“还不是看你太长时间没动筷,想提醒你赶紧吃,不然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停顿了下,他狐疑道:“话说回来,你不是不让我和江拂雪打交道吗,怎么现在自己看起他了。”
周念辞道:“我有我的安排,你别管。”
宋不疑盯他一会儿,拉长语调道:“哦。”
宋不疑霍然起身。
眼瞅着他要朝江拂雪、谢沉钰二人走去,周念辞扯住他袖子,“你干什么去。”
宋不疑道:“和弟弟、太子聊会儿天。”
周念辞闻言,用力拉住宋不疑,“聊什么天,你现在过去,只有给他们当电灯泡的份。”
宋不疑好似充耳不闻,抬脚就要走。
周念辞咬咬牙,妥协道:“我告诉你我的安排,还不行吗。”
宋不疑唰的回到座位上坐好,满脸写着两个字,请讲。
周念辞:“……”
周念辞给了宋不疑肩膀一巴掌,道:“回去后再说。”
清润冷冽的声音忽地在二人头顶响起,“有什么话,不妨现在就说。”
周念辞和宋不疑身形同时一僵。
二人缓缓抬起头。
分明生了一双桃花眼、眉眼间却尽是疏离冷清的红衣太子立于桌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就是吓人的很。
宋不疑头一回感受到来自皇族的威压,声音都在打颤,“哥们……不是,太子,你不看着点弟弟吗,万一他遇到危险怎么办。”
谢沉钰似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道:“你去看一会儿他。”
宋不疑:???
谢沉钰目光望向周念辞,接着道:“我和他谈谈。”
*
片刻后,经过三人的友好协商,看人地点和谈话地点从食苑变成杏花林深处。
四周空气清新,万物复苏。
宋不疑一身橙色锦袍,和乌发雪衣的江拂雪大眼瞪大眼。
良久,江拂雪率先出声:“宋哥哥,哥哥和周哥哥他们要谈什么啊。”
宋不疑表示,他也很想知道。
于是乎,他撺掇江拂雪和他一起去偷听。
江拂雪犹豫道:“偷听别人的讲话,是不对的。”
宋不疑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江拂雪坚定道:“想。”
宋不疑一脸“这不就行了”,抱起江拂雪,边朝周念辞和谢沉钰所在的方向走,边振振有词道:“过程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再说了,我们能偷听到,是我们的本事。”
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好,宋不疑和江拂雪竖起耳朵,开始偷听。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的缘故,二人一个字都没听清。
江拂雪小声道:“宋哥哥,你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嘛。”
宋不疑抹了把脸:“实话实说,我怀疑我耳朵聋了。”
江拂雪:“……”
仿佛从江拂雪脸上看到“不可靠”三个字的宋不疑受到了剧烈打击,抱着证明自己的决心,往前挪了点。
貌似踩到了个人,那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啊——”
叫声划破苍穹,惊动鸟雀。
谢沉钰和周念辞的对话中止,同时望向声音来源处。
宋不疑和黑发半遮面、只露出只红眼珠的人打了个照面,咽了口口水,结巴道:“兄兄兄、兄弟,你是人是鬼。”
柳伦龇牙咧嘴、目光狠戾地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身上剜下一片肉。
眼珠转动间,他发现比宋不疑更让自己厌恶、也更让自己嫉妒的人,脚步左移,扑向江拂雪。
宋不疑身体和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奔向江拂雪的同时,脱口而出:“小心!”
扑通——
江拂雪被柳伦扑倒在地面。
眨了个眼的功夫,柳伦骤然掐住江拂雪的脖子,“嗬嗬”地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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