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观月楼出来已经一个时辰后了,
沈琼微想起来刚才在里面房间的事情还是起鸡皮疙瘩,
被人从后面揽住后,沈琼微丝毫挣脱不开,只得静观其变,那人却只是在她颈窝趴了一会儿,片刻后,一面轻纱拂过沈琼微的脸,不等她睁开眼,人就消失了,
怎的这古代小姐们都如此魁梧有劲儿?还来去如风?
沈琼微睁开眼后发现只有一面敞着的窗户,簌簌往里面灌风,她趴在窗户的下榄边上往下看,只有空无一人的街道,唯一的声音就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野猫冲着她叫了两声,
她看街道四周无人,单手撑着窗框往下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不成真等他们给自己安排个美女姐姐啊。
……
与此同时,梁砚在另一边的房间中盯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收回了视线。
屋内的沉香熏地他脑袋有些昏沉,他还并未蜕下玄色的外罩就向后瘫倒在床上,眼睛阖上后抑制不住地鼻头发酸。
王夫人默默地把屋内的蜡烛吹灭,低身关门离去。
次日,探春从床上睁开眼时已经天光大亮,冬日清晨的暖光透过窗户纸虚虚地笼罩在她身上,
“唔……小姐?”探春这会儿还有些没睡醒,小姐的床实在比她们下人的床舒服得多,她昨天晚上先是惶恐地不敢合眼,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沉沉坠入梦乡,
”小姐?小姐?”探春在屋子里小声呼喊,心里着急,再不回来一会儿老爷要回来用午膳,那不就彻底露馅儿了。
沈琼微睡得并不好,她昨天晚上回来后,看探春已经熟睡了,就没再打扰她,将就着和衣睡在了炕几上,一晚上硌得生疼,还一直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却除了一柄剑再也记不得其他。
“别叫了别叫了,这儿呢。”沈琼微眯着眼高抬起一只手向探春示意,
探春看到自家小姐扭曲着身子躺在炕几上,胆子都快吓破了,自古哪有主子睡地下人睡床的道理!饶是小姐待她再好,这样也是大大地破了规矩的。
“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啊!”探春扑通一声就跪坐在沈琼微身边的地上,
“我去!”沈琼微被结结实实吓一跳,一看探春搞这一出,又扶着额头慢慢躺下,
这孩子咋恁实心眼儿呢?
“起来起来,不怨你,以后别给我跪,看得头疼。”沈琼微扶着腰站起来,
探春赶紧上手去搀扶她,“小姐,您可以把我叫醒的,睡一晚上硬板也太难受了。”
沈琼微这会儿确实这个腿都麻了,但还是表现得无所谓,不然这探春又唠叨个没完,
终于蜕下繁重的衣服躺到还算松软的被窝里,沈琼微幸福地差点哭出来,“探春,你先下去吧,无事了话,别来喊我了。”
沈琼微翻了个身打算睡觉,
“小姐,两个时辰后是老爷回来吃饭的日子,全家都得去,您……您是忘了吗?”
?沈琼微两眼一黑,这沈家怎的还有这样的规矩,“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那就午时再来喊我,有人来了一律说落水没好净,还在休息。”
“是,小姐。”将床榻上的帷帐放下后,探春就轻手轻脚出去了。
皇宫奉天殿内,一群老狐狸在唇枪舌战,
懵懂的瑞熹帝坐在纹理细腻、工艺繁复的龙椅上————逗蛐蛐。
而夜澜王和当今丞相余容,在天子脚下被赐上座,目睹着群臣争斗,这就是如今大瑞朝朝堂上的荒诞景象。
“户部银子去哪儿了,李尚书好意思问?”沈烈为两嘬胡子翘在一边,哼鼻子瞪眼与对面争斗,“这才年初,工部又是要修桥又是要修寺的,去年寒冻冻死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啊,还好意思问户部要银子,你这是置黎民百姓于不顾!”
沈烈为这话说的确实是难听,各部从缝隙里溜点银子无可厚非,大家长久以来也都默认了这种做法,偏得沈烈为这个自夜澜王掌权以来被提上来的户部尚书每每与他们针锋相对,非要扯个理出来,
更高一层的台阶上,梁砚自己端着一盘剥好的红柚,“余丞相觉得如何啊?”他头并未抬,似是专心致志盯着手里的柚子,
余容今年已七十有余,听了梁砚的话笑呵呵打马虎眼,“夜澜王,老身近来耳朵不大好,听不见啊。”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梁砚抬眼睨这人精,不死的老东西,
他站起身来把盘子递给一旁候着的太监,“余相,耳聋下次就去下面站着吧。”说完便拂衣而去,
余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缓慢站起身来,佝偻着身子行礼,“恭送夜澜王。”
台下争执不休的人却不知着怎的好像集体听见了这不大不小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小皇帝身边的太监拖长着嗓子,“退朝——”
玩蛐蛐的瑞熹帝被宫女抱下来,带了下去,大殿上一日滑稽的早晨也落下了帷幕。
探春快步跑到沈琼微闺阁门前,敲了敲门看里面并无应答,心下一慌,小姐不会还没起来更衣吧,自己半个时辰前才来唤她一次。小姐往日都不用喊自会早起的,今日怎么回事?
想起昨夜小姐为了自己一夜没睡好,今日才如此疲惫,探春心中生出自责。
“小姐,小姐,起来了。”探春轻轻摇晃沈琼微的肩膀,
沈琼微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好像浑身都要散架了一样,睡着睡着感觉自己躺在船里,小舟漂泊在柳叶垂过的水面,划啊划啊,远处传来女子轻柔的声音,“小姐——小姐——”
沈琼微一听这声音瞬间清醒了,得,探春来催命了。
她睁开眼看到趴在自己耳朵边的小圆脸,“探春,又怎么了?”说着就往床里面轱辘,
“小姐,万不能再睡了,老爷快回来了。”探春看沈琼微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急得屁股上火,
“知……知道……”
“……”
“小姐!您又睡着了!”
紧赶慢赶,沈琼微还是落了沈烈为一步进入宴席,
她今日穿了一袭厚实的织锦棉袄,鹅黄底色上金线绣就的梅花纹蜿蜒其间,袖口、领口处,细腻的白狐毛轻轻翻卷着,探春给她梳了清爽又不失娇俏的单螺纹发髻,乌黑的发丝紧密缠绕,散发着绸缎般的光泽。
这儿的冬日实在寒风彻骨,沈琼微把脸埋进白狐毛中,心中暗暗吐槽,也不给她挑个暖和时候送过来,这寒冬腊月的,折磨谁呢。
沈琼微迈进主厅时,薛晨菲、沈正、沈烈为以及沈薛二人的儿子——沈彭,几人已在席中列坐,
薛晨菲看见沈琼微来得如此迟,便开口暗戳戳嘲讽,“何浅怎的来这般晚,父亲等许久了。”
沈琼微没去搭理她,学着这儿的人行礼的模样向沈烈为低身行礼,“父亲,女儿今日不慎落水,偶感风寒,有些不适,来的迟了些,望父亲见谅。”
沈烈为还没说话,沈正脸色先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了,
薛晨菲意识到自己又被小姑子给下套了,只能偷偷瞪着沈琼微,心中祈祷她可千万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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