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没有任何犹豫地问:“那倘若有人要夺了你的权,拉拢了你的亲信,最后重新将情域置于原本的位置,甚至更差的处境,再度向大陆重申他们自己原本的规矩呢?你无法用你想象的光明与纯净解决问题,你只能牺牲更少的人,换取更大的利益——然后,被牺牲的更少的人造就了更多仇恨……”
首时愣了两秒,垂下眸子轻声说:
“那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不就太令人难过了吗?”
面具没想到首时会这样说,呆呆地哦了一声,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她低着头含糊一句。
“嗯,好像是挺难过的。”
首时愣愣地看着面具,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面具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按着首时所说,能够与某域的势瓮共鸣意味着拥有该域赐福。同时,赐福所产生的能力与通常意义上的地域能力不符,就意味着这个人拥有满赐福。
按这样的逻辑判断,那痴心利用仙域赐福构建精神链接的能力,是不是也不太符合传统意义上的仙域赐福能力?
这是不是说明……
痴心不仅是大陆上第一个满赐福之人,还是第一个双满赐福之人?
不过面具转念,其实她对仙域赐福一直了解不深。神明对仙域的态度就像痴心对洛克斐、裂隙对主星那样,总是讳莫如深,仿佛隔着深仇大恨。
说到裂隙,面具终于想起来自己把谁忘了。
她把所有人都给忘了!
她应该先告诉痴心自己这边没事,马上就回去,然后立刻告诉裂隙准备带她回罪域。她已经在情域呆了这么长时间,该回去从天国人身上审出点有价值的东西了。
情域赐福进入脑子后简直把她变成了一个傻子!
但是在承认自己变成傻子之前,面具必须要先承认,现在太安静了。
下午三点,比她和其他人约定的时间晚了五个小时,痴心和神明却没有对她进行疯狂轰炸;裂隙也一反常态,竟然没有在她和首时说话时插嘴。
前者也许是裂隙帮她和痴心说了一声,后者……
该不会生气了吧?
还是一群人商量好了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面具向着和首时相反的方向侧过头,闭上眼睛进入心流模式。
她花了一秒钟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
她才醒过来不到十分钟,其他人没道理生这么大气。
所以,她决定用客观打败主观。
「你对仙域了解吗,裂隙,海族有类似痴心这样的赐福吗?」
很好,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启话题方式。
然而心流另一边什么声音也没有。
「裂隙、裂隙?」面具一无所知地试探道,「你应该知道我才刚刚醒过来,脑子里还一片混乱呢,对吧?」
百亩星空盛放的花田中,主星看得乐不可支。
“哎呀呀,瞧她这话说的。吾儿,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不在乎你心里怎么想的罢了。”主星侧着头挖苦道,“天可怜的,自己一颗真心都捧给了对方,对方却连心门都不让你见呢。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我该心疼你的,对吧?”
主星如此说着,眼里竟然真的流露出一丝同情的目光。她浅笑着凑近了裂隙,却被裂隙立刻转过身忽略过去,一个正眼都不分。
主星微微叹了口气。
“吾儿……”
“别用这个称呼喊我,界主。”裂隙冷冷道,“你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这样的关系。”
“好吧,我承认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比起母子的级别,姐弟才更符合我们的关系。但你还是个思维团子时我就抱过你哦,一直到你现在都能变成一个人,我看到也只是欣慰,而无忌惮——这就是母亲啊。”主星笑着说,“明明如果你成为了世界的主流意志,我就不会拥有这种随意拘禁你的能力了,失权对于姐弟而言是竞争,对于母子而言可谓继承。按着我对你的悲悯,你称我一句母亲又能如何呢?”
蛮不讲理。
裂隙沉默以对,只用余光瞥向面具所在的那个投影。皇女、痴心、光幕、神明……其他所有人也各有一块投影区域,血腥暴力的画面与周围的装扮格格不入。
繁星与鲜花拥簇在这片古老的意志空间中,白线交织简约,光芒宁静祥和。投影中,有人血肉模糊、昏迷不醒,有人脚下尸山累累,有人穿过风暴奔向拯救的道路,不知前方又有怎样的意外。
主星却像是躺在家里点了张高分电影的碟片,脸上笑容款款,仿佛那些影像只是虚假的动作大戏,泼洒的血液皆为影视需要,甚至还有闲心一边看一边给裂隙解释:
为什么天国会出现在舞域——她利用波尔沃亚透露了提前这个事实。
为什么隧域会派人专门针对光幕——她虽然没有把面具所有的底牌都透露出去,但提醒一下埋伏前可以计算对方目的地方向还是可以的嘛。
为什么她那么早就知道他们会去舞域——她是善为的世界意志,了解曾经作为善为代表之一的皇女。她这样的人一定会去舞域祭拜诗人。
为什么神明会被天国和仙域顺利地从罪域送出来——很简单呀,她在面具透露的坐标点解开了罪域屏障,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把人送出去,天国人深信不疑,所以就成功了。
裂隙立刻就发现主星有意忽略的缺漏,他当时这样询问:“你怎么知道痴心会答应她。”
很明显,她指的是皇女。
主星立刻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答得模棱两可。
“她啊……她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裂隙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对这个答案满意,但主星却一拍手,很满足地总结道:“好了,吾儿,从现在开始就是第一个真正的起点了。我对其他人的安排已经全部生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掺和了,交给双方自己解决吧。至于为什么是第一个……”她微笑着,“既然面具有胆子挑衅我,还有能力和另一个世界意志结契,那多一些针对她的安排也是公平的。”
她的笑容在群星的光辉中变得朦胧而迷离,透露着一丝不真实的虚幻,连话也像江水寒时笼起的轻烟。
刹那间,一万朵玫瑰在她手侧盛开,恒常摇曳于星海,比一万个世纪更长久。
“这就是善为的意义,公平比一切都值得永恒。”
“……”
“来吧,你难道不想看看,他们最后有几人能活下来吗?”
裂隙无言。
他的持续无言几乎瞬间就让面具意识到了不对劲。
「裂隙?」
面具又喊了一声裂隙,这一声不是试探,她果断地深入连接上了他们两个的意志空间。
白线交织的空间中空无一人,流星无声地划过紫黑色的宇宙,浩瀚的星云光芒柔和而明亮,但那样的光落在单颗星子上又显得锐利。旁观的空间是美得令人震撼的,星空璀璨无边,就像有人撒了一把发光的星沙,像用指头画沙画那样。也许那是一个浪漫的模拟,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还有谁会在意这种景色上的巧思?
面具闭着眼用意识搜寻了一圈,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忽然间,她闻到一股淡淡的、几乎完全不可被察觉的香气。
玫瑰。
凶手的身份甚至不需要思考就浮现在她的脑海——
没错,她想起来自己还忘了什么。
按着原本的计划,裂隙需要帮助光幕抹除快速迁移产生的赐福痕迹,避免天国外的隧域人获知他们的行动路线。
但这种直接修改物理世界的能力属于界主,为了避免裂隙在行动时被界主发现,面具不得已促使了情域歧视性时序与正常时序的矛盾激化,以此吸引界主出手,无暇顾及裂隙。
但问题在于,直到双方冲突升级,各域时序开始偏激残杀立场相对的敌人,界主也没有出现,最后还是痴心因为不明原因来到了中央公墓,举行了名为“溯回”的仪式。
可问题在于,这种名为“溯回”的仪式,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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