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日20:48(距离“暗金雨夜”事件还有1小时12分钟)
“啧。”
暴雨倾盆,暗巷深处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冷啧。
面具毫无表情地从四月后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右手拎着外套,任由雨水从胳膊上滑落。
黑罗的夜视模式下,全黑的巷子完全暴露在视野中。面具迅速巡视一眼巷口两边,空闲的左手始终虚搭在腰间,确保只要有一点异动,她都能够掏出武器射击。
没有人。
她的肩膀放沉了些。
但这还不够。
坐标点外没有天国人的痕迹,他们不应该不做任何攻击。
如果不在外面,就只能在里面。
面具快速朝着巷口探头,而后马上回站原地。她数了三秒,没有动静,才彻底放下心,从巷口快速转进下一条巷子。
她的目的地是公交站,在黑罗商区,离着四月黑巷有一段路程。
如果走大路,环境会好得多。不仅速度更快,而且不用淌水,体力消耗更少。但面具还是尽可能地挑了更多后巷赶路。虽然后巷的排水做得很差,但好处在于巷路复杂且没有路灯。复杂的道路适合躲避追击;而有黑罗在,无光的环境就是对面具天然有利的场所。即便天国人设下埋伏,黑巷的特点也足够让伏击的威力大打折扣。
面具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每到一个巷口都会谨慎地执行三秒警戒策略。
所有雨夜的后巷都是一个模样,蚊虫萦绕,废弃的易拉罐和死老鼠飘在水面上,在空气中散出臭水味。某些形状不规则的东西会时不时顺着水波撞上人的小腿,再轻飘飘地打转离开。雷声又闷又响,闪电横在头顶方寸间的巷框,照亮墙面上那些指责新联邦政府和底利马的涂鸦。这些涂鸦每隔几米就能看到一大片,色彩鲜艳、边角光滑,情绪表达激动,没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而颜色……
面具忍不住避开了那些红褐色的图画,短暂收束了四处打量的目光,匆匆向着下一个巷口转去。
灯光渐渐从巷口边缘漏了出来,暴雨的痕迹变得清晰,惨白的雨丝在空中飞坠,猛地砸在墙壁或地面上。
沉重的淌水声在最后一个巷口停了。
后巷与商业区之间,还隔着一条居民宽街。
从这里开始,有光了。
面具停在原地,任由雨砸在头上。她拔出枪,再次快速探头,而后立马收身,默数三秒。
巷子内依旧安静。
面具重重吐出一口气,重新将枪插回后腰,快步从巷口弓身跑了出去。
居民宽街的路灯好坏参半,街上各处积水反着楼顶的状态,面具不断借助地面信息扫视,观察着高处,提防天国埋伏。
“嘶。”
轻微的刺痛从脸颊处传来,面具心跳瞬间加快。她猛地靠向墙壁,“啪嗒”一声,左手已持枪上膛,眨眼间,就已切换为低姿态位置,半跪在地上,用枪牢牢指向目光所示位置。
枪口快速在空荡的街道之间游移。雨声密集,面前没有可以用于阻挡掩护的墙体,水纹波动如常。
没有人。
不出一秒,面具果断躲回掩体位置。她缓缓抬起受伤的那条胳膊,将枪移到另一只手上,手指时刻搭在扳机上,摸向胳膊上的伤口。
有点破皮,伤口是细细的一条,触碰时不怎么疼。
她贴着墙站起身,维持着瞄准姿势,抬起刚触碰伤口的手,飞快瞥了眼手指。
黄豆大的血滴瞬间溶于暴雨,变浅、变稀,像一只长尾的蝌蚪从指尖流走。
面具紧绷的下颌终于放松了,她慢慢放下发抖的手,侧头看向出血的位置,再度确认。伤口就在银沙片抓过的地方,很小的一条缝——大概就是被风里的什么东西划伤了。雨在狂风中就像刀片,如果不是眼前蒙着黑罗,她恐怕连眼睛都睁不开。
被刮伤很正常,天国人不在也很正常。
面具收起手枪,压低头发,侧身走出巷口,她走得很快,紧贴着宽街那些紧闭门扉的楼房,尽量避免自己的身影暴露。虽然已经放下了对埋伏的怀疑,但她的眼睛还是时刻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两点钟方向,居民楼第六层无灯,客厅两人,卧室一人;九点方向,二层阳台一人闭灯观雨;十点钟,破碎的玻璃大门后空无一人,可以紧急避险……面具以这些特殊的窗户作为节点,有意改变了行进速度和方向,确保即便对方是敌人,也无法预判或攻击。
她安然无恙地走过了这片路灯损坏的区域。
面前的灯光突兀地照了下来,白色的光圈像追光灯般摇晃着,令人不安。面具扫了眼那盏路灯。狂风掀动高高细细的灯杆,用于固定的螺钉凸出半根,在风里剧烈颤动,仿佛随时都会连根拔起。
她有些烦躁地捏紧外套,加快了脚步。
但这枚灯影像是故意和她作对,白光一路追着向前,无论面具走得多快多慢,她的脚下始终亮着一圈惨白的光圈,仿佛她是舞台上被追着打光的主角。
有一瞬间,面具觉得这个路灯也是她此刻心绪的一种表现。无论她怎么反抗,命运都追在她身后,危险都在逼着她前进。
就像她腰间的那把手枪。即便她早早开枪打死银沙片,没有弄丢手环,她也可能因为失去一枚关键的子弹而陷入困境;可如果不开枪,她又会失去那枚手环,而这一枚多出来的子弹,又可能在后面起到重要的作用。
面具腹诽起这诡异的暴雨天。
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黑罗区最经典的冷色调与压迫感占据了繁华的中心街区。
极端天气下,负责货运的飞行器不再运输,整齐地停在网格状的大楼停机坪中。碳素机壳和隔间阴影融为一体,像栖息的虫巢,交织、空洞、深邃。
大厦漆黑、窗户紧闭、空无一人,只有那些商场和写字楼外的蓝光大屏依旧明亮,白茫茫的水汽蓬松悬浮在空中,如光似电。对比之下,那些停放机械的通天大厦暗得如同一个黑洞,连细白的雨水都会被吸入其中,不见任何踪影。
城市被暴雨切割成了两个世界,一明一暗相衬,而在这些光怪陆离的映像上,一个纯黑的人影重新抬脚从水泊中飘过。
战术靴踏过的地方溅出一圈圈涟漪,倒影中,亮灯的便利店渐渐浮现。
面具从它面前走过去,看都没有看一眼。
“啪。”
清晰刺耳的雪花声响起,屏幕在面具眼前熄灭了一块,变成了无规律的雪花屏。
面具目光微动。
在滚滚雷声和电器爆破的声音中,一块接着一块屏幕在她眼前陷入杂乱,最后,唯一还亮着光的,只剩右侧的裙房商场。巨大的光屏标着白底蓝字的大字公告,克制的女声在大雨中回荡,循环起官方提醒,提醒街上唯一的行人:
“受极端天气影响,黑罗区磁悬浮列车已全线停运,请及时调整出行安排。黑罗区政府提醒您,为保证您的安全,台风天气非必要不出门。如需帮助,请及时拨打920168。”
面具缓缓停下脚步。
有一瞬间,她甚至在思考外域有没有可以让人陷入幻境的赐福。
今晚的黑罗区不真实得让人迷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