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的一刹那,林岁晚的眼中涌动不明情绪,看不清辨不明。
是心知肚明,亦或者是不在意。
她平声说:“对,我今儿休息。”
“你才回来吗?”
男人“嗯”了一声,“刚到家。”
沈怀川不确定她有没有听见,姑娘面色无异,一贯的波澜不惊、柔和神情。
是双方达成的共识,听见也无妨。
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林岁晚点头示意,对方气质不俗,眉眼和沈怀川些许相似。
男人介绍,“沈青槐,二伯的女儿,比我大几天。”
林岁晚问好,“青槐姐。”
沈青槐推开沈怀川,热情说:“你就是岁晚啊,真漂亮,怎么看上沈怀川了呢。”
林岁晚手指微顿,“啊,还好,青槐姐你也很漂亮。”
沈青槐接受她的赞美,“我也觉得。”
她打了个哈欠,“我和沈怀川说点事啊,岁晚你稍微等一下,几秒钟就好。”
林岁晚说:“你们忙,我也要去忙工作。”
沈青槐心疼道:“怪辛苦的,回头让沈怀川给你捶捶。”
林岁晚摆手,“不用不用,我进去了,青槐姐。”
沈青槐说:“拜拜。”
她借机观察林岁晚的表情,人家云淡风轻,似是不在意这些事。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首饰忘了给你,验收吧。”
沈青槐递给沈怀川一件包装精美的首饰盒。
她问:“岁晚听见了吗?”
沈怀川不确定,“或许吧。”
沈青槐拍他的肩膀,“你别或许,好好解释,夫妻之间沟通最重要,我的经验之谈,感情最忌讳谁都不张嘴。”
沈怀川打开盒子,“你就别操心了。”
他试戴男戒,尺寸刚好。
沈青槐嫌弃道:“我才懒得管你,我是看岁晚有缘,不想她把你踹了。”
沈怀川姿态慵懒,“放心吧。”
沈青槐直言,“放不了一点,不过,你都结婚了,奶奶要催死我,她又说,你都要30啦,我知道我的年龄,不用强调。”
沈怀川问:“你还有年龄焦虑吗?”
“没有。”沈青槐困地撑不住,又打了哈欠,“我去和岁晚说一声。”
“咚咚咚”,她叩响书房的门。
“来了。”
林岁晚放下鼠标,起身去开门,“青槐姐,有什么事吗?”
沈青槐恹恹地趴在门口,“岁晚,下次再来找你玩,我要回去倒时差了,拜拜。”
林岁晚送到电梯间,“青槐姐,拜拜。”
她和沈怀川同时踏过门槛,家里剩下两个人,陷入莫名的安静。
偌大的房子,空旷无比。
男人站在客厅,没有挪动脚步。
沈怀川微张薄唇,欲言又止,婚姻问题比炸弹更棘手更难处理。
没有可以参考的经验。
林岁晚开门见山问:“沈怀川,你有事吗?有话直说就好。”
沈怀川开口,“等你忙好,我们谈谈。”
林岁晚说:“你等我去保存一下文件,很快。”
沈怀川倚靠在沙发后背,单手插兜,“不着急,我这两天休假,都有时间。”
休假!岂不是要一直待在家!
天塌了!
林岁晚哂笑道:“很快结束。”
盛阳春日,阳光钻进房屋,偷窥春光。
林岁晚和沈怀川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餐桌,仿佛是一条楚河汉界。
短暂的沉默。
沈怀川掀起眼眸,直截了当说:“你是不是听见了我和沈青槐的对话?”
“对。”林岁晚没有隐瞒。
她解释,“我不是故意听的,提到了我,所以就多听了一会。”
沈怀川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岁晚疑惑一秒,明了他话里的意思,她回视他,挽起浅浅的笑容,“其实沈怀川,你不需要特意解释,相亲那天我就知道了啊,我们说的很清楚,你是为了奶奶,我是为了逃避我妈的唠叨。”
“后半句。”沈怀川重复,“‘暂时没有感情’。”
“那就更不必在意了。”
林岁晚莞尔,清透的眸透亮,“感情嘛,顺其自然,又不是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我没必要纠结吧。”
她半开玩笑话,“再说,我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吧。”
沈怀川卸下压力,“自然不是。”
和聪明的人聊天,不需要说的太明白,一点即透,沟通顺畅。
没有感情,不会存在无理取闹。
一对合法夫妻,聊起感情的事理性至极。
谁都没有越过中轴,待在各自的领地。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横亘在他们中间。
谈话结束,林岁晚端起温水喝了两口。
沈怀川掏出首饰盒,推过餐桌中间线,率先打破僵局,“看看戒指,沈青槐开了一家珠宝公司。”
林岁晚打开,“怎么还有项链和耳环?”
沈怀川说:“设计了一套,简约款不会太张扬,平时可以戴。”
“很好看。”
林岁晚欣然收下,“替我谢谢青槐姐。”
“行。”
沈怀川慢悠悠开口,挑了挑眉,“不谢谢我吗?”
林岁晚摇头,“不,我的字典里没那么多‘谢谢’。”
得,这姑娘还挺记仇。
突然,沈怀川抓住她的手指,林岁晚下意识蜷缩手指,被他牢牢攥紧。
“你干嘛?”男人指尖发凉,她声音微颤。
“试试大小。”
沈怀川捏起女戒,缓缓推进她的左手无名指,眉目认真。
男人意味深长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不合适的话,还能调。”
林岁晚抬起眼,他下颌线硬朗,眼睛凝视手指,似是无弦外之音。
他的鼻翼有一颗棕色的痣。
戒指镶嵌一颗小钻,与他的痣形成呼应。
婚戒推进无名指底端,沈怀川观察,“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许是升了温,林岁晚心跳失衡,“是,沈警官量的,怎么可能会有误差。”
“叮咚”,门铃响起。
“我去看看。”
沈怀川抬起长腿。
男人主动说:“我买的床到了。”
林岁晚不解道:“你买床做什么?”
沈怀川眼神闪烁,随意扯了个理由,“奶奶过来没地方睡。”
林岁晚不疑有他,“的确。”
分开的一周,沈怀川打消了分房睡的念头,何必让姑娘多想。
他一个月回不来几次,她挤就让她挤吧。
她靠近他,侧面说明她信任他,他能带给她安全感。
林岁晚褪掉戒指,不习惯戴戒指,禁锢住她。
戒指尺寸恰到好处,多一分松,少一分紧。
剩一间朝南次卧,工人安装家具,发出轻微的噪音。
沈怀川监工。
林岁晚视线低垂,瞟到他的手背,划了一道伤口,她语气无奈,“沈怀川,你手又受伤了。”
沈怀川抬手,“我们训练出任务很正常,难免磕磕碰碰,不必在意。”
“等我一下。”林岁晚走到玄关,打开斜挎包,找出创可贴,“保护一下伤口,好好爱惜自己。”
沈怀川说:“听林医生的。”
创可贴是小熊的图案,与他硬朗的形象略显违和,肤色接近,达成另类和谐。
林岁晚哂笑,“我只有这个创可贴了。”
沈怀川无所谓,“没事,能用就行。”
手背上的小熊冲他眨眼,男人摩挲创可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头一次享受特殊待遇。
休假日,沈怀川和队友去看望战友,难得一聚。
陆子烨一眼看到沈怀川手上的创可贴,“老大,你还贴创可贴,这么萌,还是小熊图案哦。”
贾舟遥附和,“嫂子贴的吧,真可爱呢。”
陆子烨叹口气,“怎么没人给我贴。”
贾舟遥故意揶揄他,“你又没有老婆,更没有医生老婆。”
两人一唱一和,不去相声班可惜了。
沈怀川颔首,意味深长说:“年底汇演,定你俩了,不拿一等奖,准备加练。”
陆子烨来了求生欲,“别啊,老大。”
他和贾舟遥吐槽,“真腹黑啊。”
对方附和,“谁说不是呢。”
沈怀川扫了他们一眼,“我耳朵不聋。”
这时,手机响起。
男人接通变了脸色,郑重其事宣布,“紧急消息,南城一处居民楼发现不明枪支和弹药,请求支援,直接去现场。”
陆子烨哀嚎,“假白休了。”
他们的使命是时刻准备着,临时任务时有发生。
前线发来最新消息,三支自制土枪,多余的炸药,没看到炸弹,不代表没有。
三个人听完,正色肃然。
“看来有大事发生。”
与此同时的城市CBD板块。
谢知宁躲在楼梯间,给林岁晚打电话,“岁岁,你家能借我躲躲吗?我知道有点唐突,但我找不到别人。”
林岁晚刚查完房,心里一惊,“我问问沈怀川,应该没问题,你等我。”
她立刻发消息,【沈怀川,我朋友想来我们家住几天,可以吗?】
沈怀川秒回,【可以。】
男人补充,【下次不用问我,直接做决定,我不一定能随时看到消息。】
林岁晚:【好。】
她和朋友说:“你来吧,沈怀川天天不在家。”
傍晚,两个女生汇合,阿姨做好了饭。
林岁晚担心问:“怎么回事?”
谢知宁没有隐瞒,“就前两天,我陪我们老板和客户吃饭,他喝多了,然后稀里糊涂就发生了点事。”
林岁晚蹙眉,“什么事?”
谢知宁闪烁其词,“男女之间床上那点事呗。”
林岁晚抿唇,敛起神色,“他戴套了吗?你避孕了吗?过了72个小时了吗?你这个月给我好好观察月经情况,不行,我得去找他。”
谢知宁拉住她,“放心放心,他戴了,哎呀,岁岁你最好了。”
林岁晚稍稍放心,“那就好。”
她转念一想,“不对,他是不是有预谋?男的真喝醉是不行的。”
谢知宁语气轻松,“不重要,谁都不想发生意外,他去出差了,我正好缓缓。”
良久。
林岁晚小心翼翼问:“知宁,他强迫你了吗?”
谢知宁摇头,“没有,我也喝酒了,那天的酒里也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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