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还未来得及开口,刘一宝抢先一步道:“永芳,我们家小棠是厨子,手艺好着呢!在船上每日做十多个人的饭菜,吃过的人都夸好!”
“当真?”梁永芳双眼一闪。沈棠谦虚:“会做点家常菜。”
欣喜没有冲昏梁永芳的头,沈棠堪堪到家,一路舟车劳顿正需要休整,吃上一顿热腾腾的晚饭缓解疲惫。“小棠,你坐着陪你舅舅、弟弟们说说话,饭好了我喊你们。”
沈棠坚持要帮忙,梁永芳拗不过她,只得允了,刘峻自觉倒水入锅,坐在灶台前先行生火烧水。
二人在房屋附近逮到一只日落时分归家的阉鸡。公鸡阉割后便是阉鸡,生长周期长,肉质紧实,油脂适中,耐久炖。
梁永芳从灶里取了菜刀,一个敞口大碗。“小棠,你抓着阉鸡,我来割喉。”
阉鸡的羽毛泛着明亮的光泽,内行人一看便知道是农户用自家杂粮喂养出来的走地阉鸡,与市面上的肉鸡不一样,肉质更紧实味道更香。
沈棠双手抓着阉鸡的双翅交叉合拢,它吃痛瞪着双脚发出“咯咯”的声音,阉鸡头朝下,梁永芳把干净阉鸡喉处的一撮阉鸡毛,拿起锋利的菜刀割喉。
阉鸡挣扎着,沈棠用力抓紧,把阉鸡提起一些,鲜红温热的鸡血顺着割开的咽喉流出,滴入碗里。梁永芳拧着鸡脖子向后塞入翅膀下,顺手将沾染鸡血的菜刀往阉鸡的背部羽毛一抹,刀刃干净了。
刘峻端着一个木盆给她们,待拔毛的阉鸡被扔进去,随即半桶烧开的水提出来,沈棠利落倒入木盆中,鸡毛霎时被打湿蜷缩起来,她提着阉鸡脚翻了个面,麻利拔毛,一通操作把梁永芳看愣了,自家两个半大小子,而今仍不敢提刀杀鸡,孩子真是别人家的好啊。
“我也帮着拔毛。”
梁永芳蹲下对阉鸡动手,沈棠问:“舅妈,可想好这阉鸡怎么吃了吗?”
梁永芳同她说了这边村民一贯的吃法,阉鸡整只住煮熟后分切成均匀入口的小块,配以蘸料。
沈棠提出建议:“我瞧着这阉鸡体型大,切块后分量也足,而且肉厚,不如交给我做大盘鸡如何?”
梁永芳从未听过大盘鸡这道菜,但宰杀这鸡是为了迎接沈棠姐弟三人的到来,故而,她交给沈棠做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屋后有一片菜地,四周用竹篱笆圈起来,阻拦鸡鸭等家禽进入啃食蔬菜。沈棠拿着竹篮打开篱笆门,打眼一看,菜园子被打理得不错,垄沟分明,种着许多种类蔬菜,在船上几乎顿顿都吃的白菜尤为显眼,一颗颗长在地里,似列队整齐的将士。
沈棠“啧”了一声绕过白菜地,连着吃了十余日的白菜,今夜暂时歇一歇,径直朝着地豆所在的地垄走去,她蹲下拿起菜篮里的一小截粗木棍扒土,三五下的功夫蓬松的土被扒开,露出圆润的地豆,与后世的土豆是同一物。
菜园子走了一圈收获颇丰,沈棠挎着菜篮走回灶屋,见梁永芳正在提起阉鸡的双脚使它头往下,刘峻拿着水瓢从陶缸里舀水出来,冲着鸡尾巴处的小洞倒水,这是为了掏出内脏用菜刀割开,能容纳一只手进入的洞洞。淡淡的血水和易碎的内膜从咽喉放血处流出来,掏出的内脏正放在一旁的敞口瓷碗内,沈棠放下菜篮欲帮着处理内脏。
“小棠,你别沾手了。”梁永芳把鸡放入宽口木盆,移开敞口瓷碗不给她碰:“你洗菜,我来弄这些内脏。”
菜篮里的土豆、青椒、生姜、大蒜被一一拿出来,土豆被洗净表面的土,露出褐色的表皮。
“阿峻,快拿粗木片出来给你阿姐刮土豆皮。”梁永芳偏头冲灶屋喊。
“来了。”刘峻手上还抓着一把枯枝,就这么匆忙把粗木片递到她手上,他正忙着烧水给一家子人备沐浴水呢。
一干配菜被洗净,土豆首先被置放案板上,在沈棠的刀下变成滚刀块,大小均匀,透着淡淡的黄色。
“方才你舅舅跟我说你是厨子我还不信。”梁永芳手上的活没停,冲着沈棠笑,夸道:“眼下我瞧着这刀法有几下子,我们小棠真能干!”
“当然能干了!”刘一宝人还没到声先到,刘家的房屋构造,院子的篱笆门正对着堂屋,堂屋东西两侧共有三间屋子,东边的一间刘一宝夫妇住着,西边的两间,原来由已故的祖父祖母居住,后来刘峻与刘昀一人一间。灶屋在房屋的后边,需绕过简易搭建的柴房。
“永芳,你方才以为我那是吹嘘呢?”刘一宝身侧还跟着一个男孩,沈棠不用动动脑筋便也知道他是刘昀,舅舅口中喜爱读书的儿子。
梁永芳嗔怪:“错怪我了,我是没想到小棠这般年岁便这么能干!”
“差点忘了正事。”刘一宝双手搭着刘昀的肩膀,笑着介绍:“这是小儿子刘昀,今年十二岁。”他晃了晃刘昀的肩膀:“这是沈棠表姐,以后便是亲姐姐了,你是男子汉,一定得照顾好姐姐。”
梁永芳附和:“你爹说的没错,一定得记住了。”
刘昀双手交握在前,怯怯地点点头。
刘一宝松开他:“快些去点瓦灯,舀水给弟弟们沐浴。”
刘昀从灶屋一侧的露天小木房门口提了两个木桶走进灶屋,从外边看起来是小木房,实则是几片薄木板、干草搭建起来的沐浴房。解手的地方沈棠无意中知道了,在菜园子边上,她悄悄看了一眼,简易的封闭空间内,土面放着一个木桶装着尿,再往前一点是一个挖深的土坑,粪便堆积……想到这里,沈棠不禁干呕了一下,虽然她已经来到这半年有余,但仍旧被脑海中的一幕震撼心灵。
瓦灯点起来了,刘峻一手提着一桶水,另一手和刘昀共提一桶水走出来。刘一宝洗干净铁锅,湿润的双手一边蹭蹭腹部处的衣裳,一边往外走:“我去唤两个孩子沐浴。”
沈新、沈沅有些茫然,慢吞吞打开包袱。
天冷热水易凉,刘一宝催促着:“你们先去沐浴,一会儿水凉了,舅舅帮你们拿衣裳。”
沐浴时,沈新、沈沅从刘峻口中知晓,他们无论何时皆要日日沐浴。
“啊?”沈新不解,他们在冬日从不曾日日沐浴,总是要间隔三四日。
刘昀一脸认真:“若是不洗澡,你们便只能跟狗睡、或者睡牛棚。”
沈沅声音软糯糯道:“我害怕狗,我不想跟狗一块睡觉。”
刘昀:“那你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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