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归山的日子到了,岑苓结束道具使用时间,重新变回人身。
她记得无真长老要找她的事儿,和系统商量少许也没个结果,还越说越离谱。
所以,她决定去找他,看他到底所为何事。
黎阖温将此事通知她时,一并在她手上加了道传送符,只需催动内力便可催动。
岑苓闭眼,感受体内流动的灵力,没一会儿,她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像被羽毛轻轻附着,接着一点拨凉的清水感洒在她身上。
岑苓再睁开眼已经置身剑府前。
守门小侍在府前盘腿坐着。他们中间浮空摆着一个灵力化的棋盘,二人一人执白一人执黑,正朗朗下着棋。
岑苓走进他们才发现她,心一惊,急忙将棋影消散,咳了两声后道:“岑小友,又见面了。”
岑苓颔首,还没说什么,身旁扎辫的小童就开口:“岑小友来得可真凑巧,无真仙师未见你身影,以为你是忘了此事,正托我们传个信呢。”
……若她没记错的话,这两人方才还不紧不慢窝在府前下棋吧?
两小童脸不红心不跳,背过她指尖送出一道灵力,气派沉重的铜门缓缓敞开。
“仙师应在藏经阁。”
岑苓点头,跟着二人的指示来到藏经阁前,还未叩,这门便缓缓打开。
雾气氤氲,谢轻真坐在案前,侧髻上的银簪微微发亮。
一双狐狸眼带翘,精面好容的盯着她。
许是身份含沙影射的影响,岑苓后背莫名发紧,有种被老师叫进办公室的紧张感。
她拿不准谢轻真的态度,也不知怎么做才合理,一时不见动作。
忽然,那谢轻真姿势微变,将手肘懒懒撑在颌下,腕间的银饰叮当。
他轻笑一声:“岑小友莫不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岑苓眼睫颤了颤,脊背微微放松,摇了摇头,正常走进去,学着之前看来的姿势行礼,垂首道:“不知仙师找徒子所为何事?”
“若给你一个进内门的机会,你可愿意接?”
岑苓瞳孔放大,内心惊愕。
“给……我?”
“本君不太喜爱一句话来回倒,岑小友只需说,接还是不接。”
岑苓张了张嘴,内心发烫,荒诞只余,莫名生出一股被器重的激切。
但她没被这激切冲昏头脑,只道:“承蒙仙师这般器重,徒子自是感激不尽。只是这对其他徒子而言,是否为不公?”
李央望未通过考核就入内门,虽也有少数不满的声音,但她总归成绩名列前茅,若真笔试也能入门。
但她,默默无闻,自身的水平都不够渐出水花的,怎好安然理得走后门,和正经靠实力进来的修士齐平称姊道妹?
谢轻真眉头稍挑:“此前秘境算作考核积分一项,想必你们并不陌生。你既收了上品恶灵,已是名列前茅。入宗考核也是相同结果,无非时间前后之差。”
岑苓心说他可太看得起她了。
她摇头道:“我为剑修,可收服恶灵并非出自剑,怎好因这功劳去剑宗?”
谢轻真倒是没想到岑苓会拒绝,还拒绝的如此干脆。刚入山的修士,初出茅庐,都有一股儿从内泵发的狂妄浮躁,有投名状的机会便沉不住气往上冲。
他嘴擒着笑,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劲瘦的指尖搭在太阳穴上,半晌道:“岑小友倒是杞人忧天。提携你不过是觉得你表现不错。你我无亲无故,你实力也没大到叫人刮目相看的地步,不必担心抢了他人名额去。”
岑苓最后还是应下。
毕竟,黎阖温同为内门徒子,若她也进了内门,做任务能方便些。
…
绍府。
素昼甫一推门,难言的臭气扑面而来,叫他微蹙眉,淡瞳巡视了一遍这诺大的宅院。
如今绍瑾齐身死,再加上此前府内女尸,家眷们都认定此处闹鬼,人心惶惶,虽迫于卖身契没法离开,也尽量闭门不出,生怕自己被鬼盯上,这宅院如今只能听个叶响。
素昼目不斜视,一路走进绍瑾齐的房间。
得了仙门要亲自调查的消息,绍夫人没轻举妄动,只是将人捆住,以防他失控伤人。如今屋内昏沉,光晕散着细小的尘粒,虫鸣翅振,其间还杂交了不小地“荷荷”声。
素昼走进,白瞳淡淡瞧着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的绍瑾齐。
或许他已不算“绍瑾齐”,更准确来说,已经不能为人。
妖毒如今将他全然驯化,本完整的脑仁萎缩腐烂成肉团。兽毛被体,稀疏的毛发下,皱巴巴的红皮层下好像有什么在蠕动。
素昼认出这东西是魔虫,蹙眉信手送出一道灵力。
绍瑾齐荷荷叫了几声,皮肤破开,浓稠的血浆喷洒在榻上,几条如蛆,却生着三面头的魔虫滋滋在这血里翻扭。
他正要将灵力顺着他被啃食地残破不堪的经脉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肃声。
“巫芪在门外。”
素昼动作一顿,侧眸看去。姜沉乌发迢迢,眸如静水看着他。
“这交给你了。”走前,素昼看了姜沉一眼。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最后一丝浅薄的光也消失,男人没入黑暗。这道细长的身影静默半晌,忽然朝前一步,半张面陷进被窗棂蒙住的昏沉的光内,自上而下淡淡看着魔虫在血液中蠕动。
它们如无头苍蝇,在这粘腻的血中摩挲,企图重新回到温暖的躯体。
姜沉稍抬手,掌间浮出两道亮光,一个瞧着清冷,一个灵活地四处撞,不过最终只是徒劳。
他垂眸,将两抹灵力信手一推,它们便不受控往血肉模糊的手臂钻去。
只见绍瑾齐荷荷声忽地一停,紧接着瞳孔翻滚,直转了几圈混浊的瞳孔才定在眼廓间。
叫他亲自下来查,不就是有心怀疑么?既怀疑,那就让他们看看他是何态度。
…
素昼再进来,只见姜沉半身子灭在魆尘里,神情严肃地给谢轻真传音。
他微蹙眉,内心渐有分辨,启唇:“结果如何?”
姜沉眉头紧蹙,道:“却有黎阖温与岑苓的灵气。”
素昼眉眼一冷,不由分说朝榻上的人打去灵力,没一会儿便眉心紧拢。
虽说种魔谷之人极为谨慎,但他还是从这凡人的经脉内搜查到了一丝近乎不查的灵力。
这灵力之间,还混了几丝魔气。
只是这魔气混在其间,叫人分不清到底属于谁。
*
岑苓前脚得了提拔,后脚便收到搬去内门的通知。
她也没含糊,马不停蹄收拾着。
南江枝近来不知为何也开窍,成天拿着剑耍,一边帮她收拾,一边略带张扬地想,下一个是不是该她了。
岑苓笑着和她打趣了一会儿,李央望也赶了过来。
谢轻真对她颇为器重,前段时日她都在闭关,这两天才歇下来。知道岑苓入内门的好消息,送了她好些剑材。
虽然岑苓暂且不会用,但莫名有种在玩升级游戏的既视感。
等收拾好一切,她才后知后觉有些不易察觉的心慌,细细感受,这其间还掺着一股细微的悸动。
她抿了抿唇,大概知晓自己是为何如此。
入了内门,就意味着和黎阖温从同门变成了师哥师妹。
这层关系,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同在一个洞府,再赶上平日训练,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像从前一般装作没看见他,一次两次是行,久了他必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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