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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拔剑

小说:

签到江湖:大李探花传

作者:

爱喝coffee的放牛娃

分类:

古典言情

决战那日,天还没亮,李寻芳就醒了。

他坐在山顶的岩石上,看着东方一点点泛白。

石头是凉的。夜露把岩面打得潮,他坐着,能感觉到那点凉意一点一点从衣料渗进骨头。

山下有雾。

雾在谷里翻,一层一层,像还没醒的海。

他来了很早。

比约定的时辰,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不是来抢先机。

他是来看日出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么?”

他对着空山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你说的是‘日出时分’。”

他抱着膝盖。

“我来这个世界三年多了。”

“我一直没看过一次日出。”

· · ·

忽然,他脑子里“叮”了一下。

【宿主存活满四年。年度签到次数+1,是否签到?】

【提示:本次签到不在除夕,为特殊时点。】

李寻芳愣了一下。

“不在除夕?”

【宿主血脉之中,“寿”的计数已经不止于年关。】

【是否签到?】

李寻芳坐在石头上,想了想。

“签。”

【签到中……】

【恭喜宿主获得:西门吹雪剑意。】

【要旨:剑出鞘,必要见血;但不见血,也可以。】

· · ·

李寻芳坐在那儿,没有动。

他等了很久。

他等着一样东西砸下来——一道剑光、一门剑法、一股力气。

都没有。

系统就给了他一句话。

雨也没下,风也没起,什么都没有变。

“剑出鞘,必要见血。但不见血,也可以。”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两遍。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签给他的不是剑法。

是许可。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敢拔剑。

他不是怕伤人。

他是怕收不回去。

他记得自己第一天坐在屋顶上说过的话——**我怕我拔出来之后,收不回去。**

西门吹雪的意思很简单:

只要你收得住,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能拔的。

他坐在石头上。

他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

他把腰间的剑解下来。

他解得很慢——先把带子绕开,再把剑从腰后挪到身前。

他把剑柄握在右手。

——右手还是疼。

那天在山庄里,被上官金虹那一环震裂的伤,还没好。他握剑的时候,虎口那道口子翻着,一动就渗血。

他把手握了握。

握了两次。

第三次,他握住了。

然后他拔剑。

· · ·

“沙。”

一声极轻的响。

那是鞘口松了才会有的声音。

剑身一寸一寸地从鞘里退出来。

光素如镜。

剑很旧了。剑身上有几处极淡的暗痕,是祖父用了三十年留下的。

剑锋近柄一寸的地方,有一枚极细的缺损,是当年退回来的时候,在自家门槛上磕的。

这是它退回来之后,第一次出鞘。

隔了十三年。

李寻芳把剑举起来。

晨光刚起,第一线光落在剑上,那道光顺着剑身淌过去——淌得很慢,像水从一块斜石上流过。

他低头看剑。

他忽然记起一件事。

他第一次把这柄剑从墙角拿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你去哪儿,我还没想好。可我大概会用得上你。”

三年了。

“我今天要用你了。”他说。

· · ·

上官金虹来了。

他一身深色锦袍,袖口那道金线在晨光里很淡。

手里握着龙凤双环。

他踏上绝顶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李寻芳。

是李寻芳手里那柄剑。

他停了一下。

——就一下。

“你拔剑了。”

“是。”

“你从前不拔。”

“从前怕。”

“现在不怕了?”

“现在也怕。”李寻芳说,“可我今天必须站在这儿。”

“所以我先把它拔出来。”

上官金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件事。

他把双环在手里转了半圈。

那半圈转得很慢。

这是他在表示尊重。

“李寻芳。”

他开口。

“我纵横江湖二十年,从未把谁放在眼里。”

“今日你是第一个,让我认认真真来赴约的人。”

“承蒙看得起。”

李寻芳说。

然后,他先做了一件事。

他把剑竖起来,双手捧住剑柄,剑锋朝上,对着上官金虹深深一揖。

一揖到底。

山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猎猎地响。

上官金虹没有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年轻人行完这个礼。

“你在做什么?”

“行礼。”

“为什么给我行礼?”

“家父教过:读书人的事,先礼后兵。”

上官金虹沉默了一息。

“你爹还教过你什么?”

李寻芳直起腰。

“他还教过我一句。”

“一个人的剑,要是只用来杀人的——那就不该拔。”

· · ·

上官金虹动了。

龙凤双环,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化作两道金虹,绕着绝顶盘旋飞舞。

他这一出手,就是毕生最强的绝学——双环合璧,天下无解。

金虹掠过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绝顶上几块凸起的山石,被环风扫过,“咔”地碎成了渣。

李寻芳站在那儿。

他没有退。

他做了他此生第一件“用剑”的事。

第一式,揖。

他把剑端在胸前,剑尖斜指地。

——那不是攻,也不是守。

那是一个“起手”。

像有人上朝之前先正一正冠。

上官金虹的第一环到了。

李寻芳不退,反进半步。

他进的那半步,不是往前冲。是从侧边绕过去,让自己的身体避开环的中心,只把剑锋搭在环的边上。

“铮!”

环擦着剑身滑开。

那一滑,把环的力道卸掉了三成。

第二式,引。

他没有去挡第二环。

他把剑尖往下沉了一寸,让第二环顺着剑脊,往他自己身侧的空处去。

“当当”两声。

双环在同一个地方撞在一起,撞出一蓬火星。

两招,过了。

· · ·

上官金虹的眼睛,第一次睁大了一点。

“这不是剑法。”

“是。”

“这是什么?”

“我也说不好。”李寻芳说。

“我看了别人打三招,学了一点。”

“学谁的?”

“一个老头。”李寻芳喘着气,“他让了三招。”

“他是兵器谱第一。”

上官金虹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老头是谁。

“你学了三招,”他说,“就敢来跟我打?”

“不敢。”

李寻芳说。

“可我今天来,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事?”

“我给你算一笔账。”李寻芳说。

“三环合璧,天下无解。”

“你这一招,二十年没使全过。”

“因为你没有对手。”

上官金虹沉默。

“一个人在江湖上站到第二,最怕的不是第一。”

李寻芳说。

“是永远没有第二个人,值得他出手。”

“所以你今天特别想赢。”

“你想赢的不是我。”

“你想赢的是这二十年——你想让人看看,你这二十年磨的是什么东西。”

他把剑举起来。

“这才是你的破绽。”

· · ·

上官金虹的脸,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

双环合璧。

——

那是怎样的一招。

两道金虹在半空里一交,合成一道。整个绝顶的风都停了,飞沙聚在半空,一动不动。

李寻芳把剑端在身前,站住了。

第三式,他没有。

他只有两式的雏形。

他用那两式,撑了三招。

三招之后——

“咔。”

剑身微微一震。

素心剑上,崩了一个口。

那是祖父留下的那柄剑。那一枚缺损的旁边,又多了新的一个。

李寻芳的手,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了五步,膝盖一软,单膝跪在石头上。

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一口,两口,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上官金虹停下。

他站在离他十步的地方,双环垂在身侧。

“够了。”

他说。

“你打不过我。”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我五十一。”

上官金虹说。

“你这把剑,练了几年?”

“三年。”

“三年对二十七年。”他说,“你能撑住三招,已经是奇迹。”

“现在——”

他抬起环。

“我送你上路。”

· · ·

李寻芳跪在石头上。

他抬起头。

他没有求饶。

他也没有说“我认输”。

他先做了一件事。

他往前看了一眼。

看他自己的右侧——那里是他的弟弟站着的地方。李寻欢在山石后头,一直没动。

从头到尾,一动没动。

因为大哥说过一句话:

我不叫你,你就别动。

李寻芳看着他。

然后喊了一声。

“寻欢。”

· · ·

刀光到了。

这一刀从哪儿出的,绝顶上的人都没看见。

只看见一道白光,从侧后方斜斜插进来。

没有风声。

没有破空之响。

就像它本来就该在那里。

上官金虹动了。

他这一辈子,练了二十七年的反应。

那一刻,他的身体比他自己的脑子快——他侧了半个身。

可他没有躲。

他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把左手那枚环横到胸前,右手的环跟着往上一搭。

两枚环,在他心口前头,交成了一个“十”字。

· · ·

“铿。”

那一声不像金铁相击。

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木头。

飞刀钉在环上。

正正地钉在“十”字的中心。

金环上裂开一道纹。

那道纹从他掌心底下一路裂到环沿。

上官金虹整个人被那一刀的势头推着,往后退了三步。

第三步他脚跟磕在石棱上,膝盖沉了一下。

他站住了。

血从他嘴角流下来。

不是一口,是一线——细细的,慢慢的,从唇角往下淌,淌过下巴,落进他那件深色锦袍的前襟。

那片锦袍上,多了一道暗红。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胸前。

看着那两枚环。

看着那柄钉在正中心的刀。

他看了很久。

久到山上那阵风都停了。

· · ·

然后他抬起头。

他看的不是李寻欢。

他看的是跪在十步之外、满嘴是血的那个年轻人。

“小李飞刀。”

他说。

“例不虚发。”

“是。”李寻芳说。

上官金虹把双环从胸前移开,握回手里。

他没有拔那柄刀。

他握着环,让那柄刀钉在环上,像钉在一面盾上。

“你算准了我会挡。”

“没有。”李寻芳说。

“我弟弟出刀的时候,我什么都没算。”

“那你算准了什么?”

李寻芳喘了一口气。

“我算准了你会来。”

他说。

“一个练了二十七年的人,不会死在第一刀上。”

上官金虹看着他。

看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短。

“你早就算好了。”

“我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输。”

“是赢不了。”

他把双环在手里转了半圈——转得很慢,把那柄刀也带着转了半圈。

“李寻芳,我不跟你打这一场。”

“为什么?”

“因为你弟弟的刀在。”

上官金虹说。

“今天你死在这儿,明天江湖上就会说,上官金虹是被小李飞刀吓死的。这话我不认。”

他退了一步。

“我这辈子只认一样东西——**赢**。”

“我要的是赢,不是死。”

· · ·

他转身了。

走到崖边,他停了一下。

他抬起手,把那一枚钉着刀的环,举到眼前,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两枚环连刀一起,收进了袖子里。

——他没有把刀拔下来。

他就那么带着。

带着一个年轻人弟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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