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适的真皮座椅之上,阮田宇疲惫地半合着眼,他扮演周俊宥这个公子哥已经够累的了,偏偏这副身体跟看起来一样,很脆弱。
简单的坐卧行走对他来说都格外地耗费精气神。
现在甚至感觉喘气都有些费劲。
轿车缓缓停下,他来到家中,正好看到坐在客厅等待自己的周峰。
见儿子回来,周峰立即起身嘘寒问暖:“累不累?想不想吃点宵夜?还是让阿姨给你煮点汤汤水水的东西?”
“不用。”
阮田宇费力抬起手,摆了摆。
“我回房睡觉了,不要吵我。”
困得也很快啊。
躺在床上的阮田宇不知道其他三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也没有办法及时与他们联系。
想着想着,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这时,卧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周峰的眼睛在窄窄的缝隙之中不安分地提溜着,被肉挤压的小眼泛出极其阴毒的眼神。
见床上的人真的熟睡,他才慢慢合上门。
随后加快脚步来到书房,拨通了周立伟的电话。
章英正开着车,周立伟坐在副驾驶上,后座上面摆满了他们刚买的一些生活必需品。
有米有油,有牛奶,还有一床新的被褥。
显然,他们到的比徐妈妈还要早。
徐家一盏灯都还没有亮起,黑漆漆的庭院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鸡叫。
又等了一会,徐妈妈带着一个干瘦的小男孩回来。看清站在门口的两人后连忙摆手,嘴上一直念叨着:“不要来烦我们,不要再来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
口中颠来倒去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
小男孩被生硬地拽来拽去,眼底显出忍痛的一圈红。
“徐妈妈,这位是学校的资助人,这次他来只是想要慰问咱们。”章英挡在门口,好声好气道,“之前的事我们就翻篇,再也不提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照顾家里的孩子。”
徐妈妈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起来,她狐疑地看了眼周立伟,问:“什么资助人?我不懂。”
“就是我们这所学校的捐赠者。”章英笑呵呵地介绍起身旁这人,“是他全权资助建立了这所彩虹希望中学,还建立了奖学金基金会,就是为了能多减轻一点咱们的压力,毕竟孩子上学的投入实在不小。”
这话可说到徐妈妈的心坎里了。
“我的陆哲——”
“呜呜呜呜——”
痛苦的啜泣声在无声的空气中响起,伴随着一声声无助的呐喊。
似乎这样的喊叫声就能够把徐陆哲叫回来似的。
“徐妈妈,对于孩子在学校出现这样的意外,我们也感到很痛心。”周立伟于心不忍,眼角泛起泪水,“我也有孩子,明白家长在这个时候内心是多么的煎熬。”
场面话说完,他继续开口。
“所以我一直在承担陆哲的救治费用,非常希望他能够早日醒来。今天还带了些生活用品,不知道你们用不用的上。”
章英打开车门,从里面抱出被褥、米粮油这些。
徐妈妈见状忽然手足无措起来。
她一开始的态度那么不好,这两个人竟然一点都不恼,还买了这么多东西给他们。
最重要的是,原来眼前的这位捐赠者就是一直默默替他们付清治疗费用的人。
徐陆哲躺在重症病房中,每一分一秒都在花钱。她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却又实在拿不出钱来。
借了一圈也堪堪凑足零头。
谁知医院忽然传来了好消息,有人承担了徐陆哲的一切治疗费用。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徐妈妈才管不到这些。
“不好意思,刚才态度不是很好。”
徐妈妈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对周立伟露出尴尬的笑。
“没想到您就是一直默默帮助我们的人。”
周立伟摇头,“不要这么说,都是家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他看了眼章英,进行了眼神交换。
章英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到徐妈妈的桌前。
“之前是我说话没考虑周全,冒犯到你,这个是我们学校老师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够帮到你们。”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个做人的道理在哪都不会犯错。
徐妈妈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转变。她承认,自从徐陆哲发生意外之后,家里彻底变天了。自己的精神支柱瞬间倒塌,原本就沉重的担子变得越发难以形容。
短短半个月,这人仿佛老了十岁。
弟弟不明白哥哥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现在家里没有了欢声笑语,只有漫天的叹气与责骂。
每天去医院明明一直在吵哥哥,他却从没有醒过来责怪自己一次。
妈妈也变得很可怕,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有不顺心的事,下一秒她就开始破口大骂,恨天怨地,甚至还会责怪起自己。
直到今天,这两位叔叔阿姨的到来终于让自己看到了以前的妈妈。那个不会动不动就生气,对他们永远笑脸盈盈的妈妈。
他们还送来了很多吃的用的,还给了妈妈很多钱。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饱饭过了。
“对了,徐妈妈,我见你这里也在拜菩萨,这个寺庙里有我认识的住持。”周立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纸,放在桌上,“若是有空可以去拜拜,烧烧香也算是为孩子积德。”
“我会提前跟他说好,到时候有人协助你的。”
徐妈妈看向被放在客厅正中间的菩萨像,前面摆着新鲜的水果,插着许多已经燃完的香根。
都说人在脆弱时信仰也会变成执念。
她抬起头,接过那张名片纸,道了声谢。
回到车旁的章英不安地问向周立伟:“周总,你说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周立伟回了个不置可否的眼神,反问:“你说呢?”
章英的心终于放下,她当初死缠烂打这么久也得不到他们这一家人的好脸色,今天周立伟第一次出现就缓和了他们之间紧张的氛围,尽管自己并不知晓他这么做的理由。
但听话照做总不会出错。
啪嗒——
清脆的树枝断裂声后。
哗啦——
是树叶倾泻的动静。
周立伟环顾四周,警觉地寻找声音来源。
余殃载暗骂一声不好,蜷缩在角落,生怕制造出更大的动静。
周立伟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放过,他很快就锁定目标,朝着一个谷堆走去。
余殃载见这人正逐渐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赶紧伸手推了推身旁的白山。
她用力眨着双眼,示意这人赶紧跑。
硬要拖的话,大概还是能拖个三五分钟。
白山大气也不敢出,他当然记得很清楚身旁这人跟他说过什么。
“不要管我,赶紧跑。”
两个人起码能走一个,也不算全军覆没。
但是这样的话余殃载可能会彻底失去人身自由。
毕竟一个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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