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恐慌。
天灾在量产机话说出口的时刻想。
他没有颤抖,没有躲开医疗单位伸过来的手,也没有扫开矿机依然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
他的主系统一切运转正常,机体自检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油压、动力系统、火种频率都处在正常数值。
毫无疑问,他的机体也许并没有处在巅峰状态,但不,他远没有……
他没有崩溃。
天灾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橘白色的医官臂甲中探出了一架小巧的扫描仪将自己从头到脚用绿色的光芒照射了一遍。
另一个机甲略显冰冷的手抚摸着自己,将紧束的项圈从他饱受折磨的脖子上拽起,冰冷的空气毫不留情地侵入到原生质与项圈的缝隙之中,他甚至克制了还手的冲动。
你必须承认,天灾截止到目前表现得一直很好。
他的意思是,他真的不可能为了这样东西,这个他早已熟悉、并且一直努力忽视它的项圈而崩溃第二次。
他并不脆弱,他不会因为这样无害的触摸而……
然而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听不见救护车的话,也无法解读身边两架机子正在散发出的磁场信号,这就好像……
他的机体背叛了主人的意志,正处于一场粘稠而漆黑的海洋之灾,浪潮吞没了理智和一切能称之为感知的东西,留下一具空壳任由全世界向他碾压而来。
好了,天灾,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进行了一次深度置换,希望没有人察觉到自己的耳鸣。
他们不会……的对吧?救护车很正常,K-19很正常,他很正常,他正处在赛博坦人的包围之中,他没有被监视,也没有机械党,他不会再度被人活体解剖。
不久前才被勉强吃下去的能量液反涌上了喉管,天灾希望没有人闻到这股腥甜的味道。
他眨动光学镜的频率也许是有些快,矿机此时也许察觉到了又或许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握住他肩膀的力度更大了一些。
天灾试图说服自己的脑模块不要再胡思乱想,尤其是不要再让自己回到那间解剖室。
他很安全,是的,他们会撕裂开他的发声器、剖开他的腰腹,用他们的脏手抚摸天灾的每一寸生物电路……
不!不,他们没有,他没有……
这没用!
火种在崩裂,他的理智告诉他真实,但他的、他的本能想要战斗,想要摆脱这种困境,想要冲着每一个活物发泄,撕碎让他如此无助的任何东西,他分不清机体内燃烧的是恐惧还是战意和怒火。
嗡——
他发出了咆哮,也许,或者是尖叫,掩盖了机体崩溃的噪音,不过无所谓那是什么,医生都缩回了手,那双足以让任何机子畏惧的眼神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Frag it!
油罐车懊恼,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带着战术口罩以至于没有机子能看见他面甲上的神情。
他真的希望在场的机子相信了他对于这声尖叫的解释,他是说,因为脖子上的伤口而产生痛苦的尖叫或者威胁的咆哮很合理对吧?
……
炉渣的,他到底在骗谁。
天灾闭上了眼睛,确认自己不可能蒙混过关。
“继续吧医生,”他生无可恋地说,“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
好在救护车没有继续追问,天灾为此甚至在感谢他的贴心。
这次,油罐车忍住恶心,闭上眼睛主动抬起了下巴,将自己脆弱的要害送到了救护车手中。
当医官再次触摸时,油罐车配合救护车拖拽项圈的动作微微站了起来,否则他就要像个奴隶一样不得不被拖拽到地上。
因为他该死的腿脚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尽量避免那样的情况发生。
一些药物被涂抹在伤口之上,天灾想办法在机体反应变得严重前克制住了。
他真的希望自己没有像自己想象中一样表现出顺从。
……
这种友好与任人宰割的无害姿态一直持续到了整个检查结束。
救护车的心情却没有和‘患者’的配合一样轻松。
在远离赛博坦甚至远离军医的战时救治帐篷的这颗星球上,他也许没有足够的仪器能够对伤者的情况下具体的判断,但他的经验不会拖后腿。
臂甲上对于天灾的全身扫描呈现在医官的光学镜中,几乎让医生倒吸一口冷气。
他见过无数在战争中死去、被炸成碎片的机子,哦普神,你不想知道他曾看见过怎样的人间炼狱,但如今呈现在他眼前……
这足以成为救护车最不想看见的最糟糕的伤情报告之一。
原生质上已经愈合的密密麻麻的割痕、脖子上抓挠的血迹、外装甲排异(这就是为什么不要在没有医生的情况下使用人类的合金)、机体能量吸收不均(人类常称之为营养不良)、内部蓄流异常(这通常被造成于强电流刺激)、项圈中顶针造成的几乎威胁到油罐车正常摄入能量的发声器损伤……
救护车咬了咬牙,不敢想这架在所有人面前一直表现得无所畏惧的油罐车曾经历过什么。
他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
救护车在检查时尽量放轻了动作,然而依然被油罐车光学镜中的神情所刺伤,他也许不是赛博坦最有名的心理医师,但他了解一架濒临崩溃的、患有严重PTSD的机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及时松开了手,然而油罐车对他说了什么毫无反应,救护车甚至怀疑天灾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机体正在抗拒医官的触碰。
更糟糕的,当医官得到允许为他的伤口上药时,天灾为此表现出的“习惯”几乎让救护车落荒而逃。
这……暗示了很多东西。
……
当他的动作结束时,医生和患者都松了一口气。
还有……
救护车眼神沉重地死死盯着油罐车的机体扫描报告。
到底、该死的、为什么在天灾的脑模块和项圈中各有一枚分量不小的内置炸弹?!
救护车对此感到毛骨悚然。
更关键的……
天灾对此知情吗?
当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对面的两架机子时,他真的恐惧地看到了天灾平淡地点头。
炉渣、废气、该死、Fuck……
一瞬间救护车的CPU迅速运转。
他知道,他一直……他被装上这些!
他很清楚这辆小油罐车近乎傲慢的性格,这只可能是……人类为他套上的。
医官在原地气到踱步,那架霸天虎的飞机看起来吓坏了,但救护车此时没时间管他。
救护车自身并非专攻赛博坦人脑科的医师,这就是他最头疼的!
赛博坦人的脑模块是一个非常非常精密的生物组件,任何意料之外的轻微举动都可能对此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天灾没有因为那个明显被强行安装进去的装置变成傻子或者脑死亡就已经是普神的奇迹!
哪怕是在战前人才与科技最辉煌的黄金年代,救护车也没有全部的把握能够在不造成任何伤害和影响的情况下把这个明显嵌入到了天灾脑模块中的鬼东西取出来。
但也许他可以想办法卸掉那个项圈。
赛博坦最伟大的医生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意味不明的呻吟,死死捏着自己的眉心。
“孩子,过来,让我再看看你。”他希望他的语气中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
救护车大迈步地再度靠近天灾。
那双灵活的手再度贴上天灾的项圈。
这次,在医生把项圈拽得再宽松时,油罐车不得不打断他。
“已经是极限了医生。”他平稳地说,那双和领袖一样的光学镜因为被拽住项圈而不得不半眯起来,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住了那令人厌恶的冷静。
“再用力,会触发报警系统。”
他像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救护车想撬开他的头雕,将那该死的人类装置连同油罐车的脑子一起拽出来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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