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个花盆很贵吗?”
“这不重要。”埃文说,“你能把残骸处理得更干净些吗?”
伊莎贝尔点点头,又挥挥手。那个花盆奇迹般地复原了。
“你没对其他人展示过这个吧?”埃文紧张地问。
“没有。”
“那就好,不要泄露这件事情。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埃文迅速地把伊莎贝尔带到他的书房,说是有一些账目要和她清算。这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往日从容不迫的气质了。
“约拿小姐,你有特殊的力量。”
伊莎贝尔有些疑惑:“这……很罕见吗?死神谷里的大家都有啊。还有,我不是约拿小姐,从来没谁这么叫过我。你可以叫我伊莎。”
“好吧,伊莎贝尔小姐。但你的法力是不一样的。整个血族目前只有三个人拥有这种特殊的力量:我的哥哥亚历山大·兰开斯特、安茹国王,还有克里斯汀娜·斯图亚特将军。至于死神和魔女巫师这些灵异种族所具有的特殊能力,和这种力量——创世之力——相比根本不能抗衡。当然,这些种族中也有少数人具有你所具有的力量。”
伊莎贝尔思考了一番:“施尼盖米和我提起过,他说这种力量是每个族的王和长老所拥有的。而且不能传承。可是埃文,你没有这种力量吗?”
“没有。”
“可你不是亚历山大的兄弟吗?”
“少部分贵族的孩子都有这样的天赋,但是没有人教导他们,天赋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潜在的力量会消散,最终没有复生的可能。我没有得到系统的教育,只是幸运地从书本重得到了启迪。至于亚历山大,他的力量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温瑟家族的祖先赐予他创世之初的力量——那不正是借助你才得以完成的吗?”
伊莎贝尔惊讶于他的坦诚和博学,她并不觉得埃文是在欺骗她,因为他完全可以拒绝告诉她事实。他是如此博学又乐意回答她的疑惑,伊莎贝尔受到了鼓舞,就继续追问:“可是我的力量被亚历山大拿走了,我为什么还有力量?”
“你的力量很弱,相比较他们——他是什么时候拿走你的力量的?”
“我刚出生的时候。”
“那不可能,力量的积累需要本体的努力,也需要时间。”
“那是——温瑟先生的力量,转移到了我的体内,然后亚历山大吸了我的血。”
“哦,原来是这样。他拿走了很多吗?”
“我不知道,据说我当时死掉了,然后又被救活了。”
埃文盯着她漂亮的紫色眼睛,不明白她的意思,他以为她只是受了很重的伤,也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问了问她小时候的身体状况,然后闭上他的灰色眼睛。当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那股梦幻般的香味再度浮现,玫瑰色的味道又萦绕在他的鼻翼,使得他难以思考。
“我想,这之中有一些问题。亚历山大并没有损伤你的根基。而以你的天赋,即使没有勤奋的修炼,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我会好好想想的。”
尽管埃文的力量并没有被发掘,但他的头脑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得益于他做质子时所阅读的广泛的书籍,他总是能透过错综复杂的局面抓住事物的真相,并且想出对应的办法。可是他的神经比覆盖在他睿智大脑上的柔软发丝还要敏感脆弱,总是能感知到现实世界里存在的种种阻碍,劝退他实施那些伟大的举措的行动。
之后,战事逐渐紧张起来,许多人家搬往后方。而埃文却并没有离开,伊莎贝尔也没有离开的意图。伊莎贝尔经常待在他的书房里,询问他很多问题,而埃文总是能给出令她满意的答复。
她急躁地吐出由简单词语组成的句子,迫不及待地理解埃文那些略显深奥的回答。两只紫色的眼睛亮着精光,像一只从未被驯服过的野狮那样。伊莎贝尔的求知欲被彻底点燃,她总是步步紧逼几乎强迫地让埃文说出最真实的话语,尽管那些真相里满是黑暗和禁忌。
埃文悲哀地发现他根本无法拒绝伊莎贝尔的任何问题,尽管他比她更为博学。然而她是那样年轻,充满朝气。施尼盖米曾经又对她无条件的溺爱,她的要求随时都能得到满足。加上她血液里那种沸腾的天性和缺少阅历的躁动的心,每当她开口就显得咄咄逼人。
伊莎贝尔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事实上,因为她觉得埃文是一个很有教养且十分智慧的前辈,所以她十分努力地想要在埃文·兰开斯特的面前表现出自己最有礼貌、最为温柔的那一面。
只可惜,在她前十八年的生命中就没有谁教过她什么是规矩。即使她把死神谷翻个底朝天施尼盖米也不会责怪她一句。至于费耶特维尔那些只会尖叫的老魔女,伊莎贝尔向来不把她们放在心上。
她先前之所以在血族贵族面前表现得彬彬有礼,已经是十分委屈自己了。她本以为自己对这种礼仪要求已是游刃有余,但在面对埃文时却屡屡失控。有时候她会怀疑埃文其实并不想看见她,因为埃文总是避免离她太近或者是与她对视。
如果伊丽莎白因寻找姐姐而闯进书房,那么书房里的两个人都会感到难得的放松。陪她说几句话后又温声地哄她去学习或玩耍。这个小女孩会让气氛变得柔和。
在那么忙碌紧张的战争期间,他们三个还会抽出时间一起去散步,看月光下的田野里星星点点的野花。埃文给伊莎贝尔念人类诗人写的十四行诗,还会弹奏仿佛来自天国的美妙音乐。在烽烟四起的年代,如果不是一封接一封的加急战报和埃文疲惫烦恼的身影,伊莎贝尔会觉得这里是一方世外桃园。
除了战争,使得伊莎贝尔发愁的还有亚历山大情意绵绵的信件。然而他到底没有多少文化,充斥着澎湃激情的粗糙文字与来自异国的浪漫诗篇相比,多少有些词不达意。纸上的字迹本就杂乱难辨,还有许多肮脏的涂改和污渍,浸透了硝烟呛人的气息。
当伊莎贝尔看到园中的仆人已经换成了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到埃文眼下的乌青时,她让嬷嬷带着伊丽莎白去散步,嘱咐她们不要走出庄园,自己留了下来。
“你怎么会舍得把莉琪交给嬷嬷呢?你不是一直说她是最古板最机敏的母猫,一定会把她调教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淑女吗?”埃文笑着挪输她。
伊莎贝尔却很严肃:“埃文,我们是不是要输了?”
“没那么糟糕,如果有什么状况的话,我还会让你和莉琪留在这里吗?”
伊莎贝尔想想也是,但她还是含着希望凝视着埃文的眼睛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她看到埃文愣了一下,一副为难的模样,心想:完了完了,他们并不喜欢女性插手男性的事务,而且认为战争是男性的专利。也许我不该提这件事。他会觉得我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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