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不睡,晏青染也坐了起来。
“柯沫她人呢?”她问。
这都快两个月过去了,就算是跑两个北疆来回都绰绰有余了。
莫问打扇子的动作一停,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连忙替柯沫解释。
“柯小娘子本来要回来的,临时被老祖宗叫回去了。”
“外祖母?”晏青染问他。
看他点头,又问:“那她现在人呢,还在宣城?”
莫问又摇了摇头:“前天收到她的信,已经往京城这边来了。”
“老祖宗叫她回去,带了许多东西回京,说要将这边的铺子开起来,用柯氏商行的招牌。”
看晏青染一脸的疑问,他又解释道:“柯小娘子从北境回来时,什么都没带,直接就往京城奔。”
“老祖宗让人中途拦下了她,押回的宣城,说是发了好一通大火,让柯小娘子跪了三天的祠堂。”
“这是为何?”晏青染问。
外祖母最疼她这个孙女,怎么舍得罚的。
莫问回她:“老祖宗说柯家行商,从没有空车的道理。柯小娘子空车而回,本身就是问题,若被有心之人盯上,恐会连累了你。”
“所以老祖宗连夜就让人去了一趟北境,选了满满十二车的货物拉回,对外只称是柯小娘子提前回的。”
晏青染不精行商,自也没想到这处去。
她抹了抹额角的汗,幸好她后头还有外祖托底。
否则一旦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你让人给小沫去信,看她可曾过了宁城,若是还没到,让她放缓行程,到了宁城后卸掉一批货,然后等一个人,孙琦。”
莫问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晏青染给他科普:“皇商孙家,她去年刚继任的家主。”
“柯沫这身份,最好接近她。”
莫问恍然大悟:“你是想去帮她。”
“两个月后的斗茶大会?”
晏青染微微一笑:“聪明。”
“她如今这皇商身份已经岌岌可危,若再输了这场茶会,定然会被程家取而代之。”
“柯家虽不涉茶,但小沫的外祖母是江南鼎鼎有名的茶圣沈青,小沫耳濡目染,虽比不上真正的茶道大师,但在孙琦面前够用了。”
“若我猜得不错,她现在应该去了福县找茶,宁城是她回京的必经之路。”
听她这么一说,莫问心中了然,点了头道:“行,我这就飞鸽传书给她。”
“那孙琦的行踪?”他问,“是我们这边查,还是让柯小娘子自己查?”
“让她自己去查,”晏青染道,“这丫头不能太闲,闲了容易生事。”
柯丫头在宣城的名声,那说是恶霸之王也不为过。柯沈两家就这么一个女娃娃,都将她当成了心头肉,除了外祖母偶尔还能压制两分,其他人说的话是一概不听。
她初与外祖母联系上时,这小魔女可没少给她使绊子,偏听偏信,以为她要跟她夺家产。
她不能打她,还不能教训几个恶奴了。外祖母疼她,但更心疼她这个颠沛流离的外孙女,有外祖母这把尚方宝剑在,还不是一治一个准。
她使阴招,她见招拆招,直将她教训的心服口服,彻底认下她这个姐姐。
不过有一说一,这小丫头虽然跳脱的很,但干起活儿来的确是一把好手,特别是这两年帮她管着一些燕家暗线的铺子,年收益比往年那都翻了好几番。
就是时不时的要皮紧一下,否则天都能给她捅了。
······
夜里半梦半醒,梦到了很多儿时的事,早起时头还有些晕。
莫问摸了摸她的头,虽不像昨晚那么烫,但热度还是有的。
“要不,今天就告假一天吧。”莫问道。
晏青染摇了摇头,脑子更晕了,她连忙停下,道:“今天殿试放榜,新科进士要入殿谢恩,陛下也会当场赐‘进士及第’,安子央得一个探花身份怕是没跑。”
“萧吕容不知道如何,但她会试排在前二十,殿试也不会有多大调整,基本也是二甲进士无疑。”
“她俩都拜在我门下,这等大日子,我不去不好。”
莫问笑道:“她俩跟你还真是缘分不浅。”
晏青染知道他说的是桃林那次,也笑了笑。
要说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只梅七一个,这俩顶多是得了她离开惠州前的两句点拨。
不过这两丫头守本分,会试前都没敢上门,总归叫她一声老师,该争取的她会替她们争取。
她没有什么要避嫌的顾忌,现在手上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若自己以后离开朝堂,起码她们自己也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萧吕容虽比不得安子央,能直接进翰林院,但拼一拼,后面朝考,选拔成翰林院庶吉士也并非多难。
只是这还要问问她的意见,若她想去地方上,或者有旁的安排,她自然也不会挡她的路。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她得先去上朝。
莫问也知劝不住她,只道:“我这就让人去给你煮药汤,你喝了再去上朝。”
晏青染摇了摇头:“不用。”
等他们药熬好了,黄花菜都凉了。
为了宽慰他,她谎称:“我进宫先去找个太医瞧瞧,然后再上朝。”
听她如此说,他果然松了一口气。
晏青染本想让他继续睡,他却坚持送她到门口。
天还只是微亮,范陈并未和昨天一般,在外头等着。
莫问看她,有些担心:“范护卫莫不是忘了时间。”
晏青染摇摇头:“不会。”
她想起昨晚吩咐她的,安慰他道:“估摸着在老地方等。”
云苓之前守的地方他也知道,遂放了大半的心。
又问她:“你晚上还来吗?”
晏青染笑了笑:“你想我来吗?”
莫问耳根发热,但还是大着胆子看她,语气很坚定:“想。”
晏青染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道:“晚上见。”
然后在他瞬间亮若灿星的双眸注视下,转身离开。
······
范陈果然在老地方等。
见她出现,眸子也是一亮。
“主子。”她喊了一声,下车给她放了脚凳。
“哑爹知道您舌头受了伤,特意给你煮了软粥,已经放凉了,就在车上。”
晏青染上车的动作一顿,朝她看了一眼,话到嘴边,又收进腹中。
昨儿还带的双份,今天就只做了她的。
不管原因如何,她怕是要找哑爹谈谈了。
马车动了起来,晏青染靠近布帘,吩咐范陈:“车赶快点儿,找个大点的药馆将我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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