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男子薄唇勾起一抹冷笑,见晏青染视线闪躲,眼中有丝不快。
他坐直了身子,那半遮半掩的纱衣因他这番动作,领口开得更大。
“怎么,这会儿倒想起来我这儿还有个快死了的病秧子了?”
此话一出,刚刚那还避之不及的目光瞬间射向他,满眼尽是愤怒。
难得,还能看到她如此真实的表情,总比刚刚那死装的样子顺眼多了。
晏青染看他神情,便知他是故意激怒她的,可事关莫问,“死”之一字,对她来说就是提都不能提的逆鳞。
她深呼吸几口,终是没忍住呛他:“阿问身体虽弱,但于性命无忧,以后莫要再胡言乱语。”
话虽是用软和的语气说的,但男子分明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几分警告,还有那嘴角虽仍向上扬起,但眼底又分明藏着几分怨毒。
“怎么?”他似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立刻就回击道:“怕我说了,他就真的去死了。”
“你现在一定恨毒了我吧,想着当年怎么就不是我去死了,若我死了,他一定还健健康康的,能陪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这腌臜之地,永不能见天日。”
“晏青染,我告诉你,是你欠我一条命,你才是那个原罪,就你要做的那些事,他陪着你,别说一条命,十条命都不够搭的。”
虽然早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但这番讥诮仍戳中她的内心,让她忍不住踉跄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男子见她如此,眼中闪过一抹懊悔。
可话既说出口,又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捏了捏手心,最后索性冷漠到底,起身合上衣襟,带着些凌厉的风,从她身边擦过,然后将门甩得震天响。
晏青染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就这般维持了许久,再抬头,脸上已经换上一副淡笑,刚要转身往二楼走,这才发现楼梯的顶端已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仪容素雅的贵公子。
晏青染嘴角的笑容瞬间灿烂绽开,眼中的雾霾也一扫而空:“阿问。”
她忙不迭的往楼上跑:“怎么出来了?”
“你身子还未好透,莫要再吹着风了。”
莫问见她跑得急,眼中透出几抹紧张,直至她安然无恙的站在他身边,这才笑着道:“哪有那么夸张,我又不是纸糊的。”
“何况白大夫都说了,适当的透透气对我身体是有益的。”
晏青染眼神一亮:“白薇回来了?”
“那她说的那个药草找到了没?”
白薇一年前寻到一个古方,那古方中其他的药材都好寻,偏一味叫百日香的药草,遍寻了满京的药房,别说是买到,那些掌柜们甚至是听都没听说过。
后来还是一个走南闯北的药材商说曾在闽南的一个古寨里听到过这种药草,但具体长什么样,有什么药效,皆是一问三不知。
即便是这样,白薇半年前仍动身前往她说的那个地方,前面三个月还有零星之语让人带回来,这三个月就跟消失了一样。
不过她是个医痴,为了寻一味药,一个人钻在深山老林子里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何况这次还是寻一味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药草。
晏青染想她既然回来了,该是寻到了,本来心中还是一喜,却没料到莫问给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还没有。”
莫问这一回答,晏青染伸过去探他额温的手就此停住。
她脸色微变。
莫问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着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中,将她往里头牵。
“我没事,就这样也挺好的。”
晏青染随着他往里走,笑却是怎么都装不出来了。
莫问将她按在床边坐下,看她有些丧气,索性也靠着她坐下。
他开口劝道:“白大夫是算着我的药快吃完了,才提前赶回来的。”
“而且我如今身体已经好了大半,即便是白大夫没翻着那古方,再调理个两三年,我也就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手背上比往日稍高的热度让晏青染将失望的情绪暂时收敛。
她挤出一丝笑,反手与他的手相握。
“嗯,我知道。”
“你一定会好的,我还等着你给我做我最喜欢的四喜丸子呢。”
莫问轻轻一笑,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两人静静地相依偎了片刻,最后被莫问的一连串咳嗽所打破。
晏青染连忙起身,去床头柜子里翻找止咳的小药丸。她找得急,不甚翻倒了一个绿色的小瓷瓶。
晏青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从未见过这个瓶子,正要扶起来,莫问动作却比她快,几乎是从她的手边抢夺过去的。
晏青染眉头锁了锁,刚要问,莫问已若无其事的打开那瓶药,倒出一个小药丸来。
“这就是白大夫新配的药,你帮我倒杯水吧。”
晏青染总觉得哪儿不对,但见他已经将药丸送入口中,只好依言去倒了水给他。
莫问连喝了好几口,直到杯中水见底,这才将杯子重新塞给她。
晏青染就近将杯子放在柜子上,心中依旧有如迷雾一般,可刚回头就撞进他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中,话含在唇边,最后咽了下去。
算了,他不想她问,她就不问,他开心最重要。
她拉开被子,将他塞回床上,随即也脱了鞋和外衣,躺在他身侧。
莫问的眼神先是亮了亮:“你今夜不走?”
随即想到什么,眼眸又暗了暗,伸手推她:“不行,我病了,你若睡在这儿,会传染给你。”
晏青染压住他的手,将他带的离心脏更近,嘴角上扬,眼中一抹戏谑:“真想我走?”
温软的触感下,是她节奏分明的心跳声,本就不坚定的意志,瞬间土崩瓦解。
他哪里舍得她走,快半个月没见她了,知道是她实施计划的关键时期,他甚至连让人递信都不敢。
若非昨日烧得糊涂了,知晓云舟要让人去送信,他绝对会拦住。
晏青染见他僵硬不动,又哪舍得他难堪,伸手将他往怀中揽了揽:“我身强体壮的,又哪是说传便传上的。”
“何况,传上了还好,倒叫我能休息几天,多陪陪你。”
明知该阻止她说这浑话,可心底一软,贪念便起。
他额角蹭了蹭她光滑的侧脸,着实舍不得放手。
也罢,就容许他贪这片刻的温情,他实在想她想的紧。
晏青染见他乖乖地依在她怀中不动,嘴角弯了弯,将他抱得更紧。
几天没好好休息了,鼻尖尽是他的味道,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正欲会周公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他的低语。
“云舟说,那薛娇没了。”
晏青染双眼陡睁,一抹寒意闪过,随即又闭上眼,轻应了一声:“嗯。”
薛娇的死下午已在大理寺内传开,说是连六十杖都未挨过就咽了气。
不过皇帝还是念她往日的功绩,还了薛家一个全尸。
她傍晚回晏宅的时候,特地让云苓从薛府门前绕了,府门紧紧的关着,府外也并未挂上白幡,想来是怕天威难测,连葬礼都不敢办了。
就这么死了算便宜她了,不过她一死,那人在兵部的路子就算彻底断了,也算是死的其所。
她燕家上下七十三条人命,她算是还了一个。
莫问知她此时心情,那七十三人里亦有他的爹娘,他的小姑母,甚至他尚在襁褓里还未满周岁的小妹妹。
他和她一样,都盼着能亲自手刃仇敌。可仇人太多了,她孤身一人闯入那虎狼窝,天知道他有多担心。
只恨他生为男儿身,又是这副不中用的身子,帮不了她丝毫。
他只能乞求上苍,对她好点,再好点,所有的不好,所有的报应,都让他一人来承受。
晏青染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莫怕,我会小心的。”
薛娇只是个开始,在未能杀尽该杀的人之前,她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莫问深知开弓没有回头箭,回京复仇是他们早就达成了的共识,也是他们今生最大的执念,他既无法帮她,便也不能再拖她的后腿。
他乖巧应了一声道:“好,我相信你。”
“对了,空羽何时能回来?”
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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