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藏书阁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李一灵盘腿坐在西区最靠里的书架阴影里,膝盖上摊着本《低阶法术拾遗》,目光却飘向窗外。这几天他修炼进展神速——得益于小悟的“清醒”加持和阴阳鱼转化的元气,练气三层的境界已彻底稳固,丹田内五色气旋浑厚凝实,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修为提升带来的灵力波动,像黑暗中逐渐亮起的灯笼,越来越难以遮掩。昨天他去庶务堂补办身份牌,那位头发花白的执事老者多看了他两眼,眼神里透着疑惑——一个五灵根杂役,不到一个月从练气一层蹦到三层,这进度放在外门弟子身上都算快的。
“得想办法‘合理’一下。”李一灵摩挲着新领的木牌边缘,心里盘算。正好今天庶务堂发布采集任务:后山野猪岭的铁棘草,二十株换一块灵石。铁棘草是炼制“淬体膏”的基础材料,对炼气中期突破瓶颈有助益。接了这任务,往后修为提升就能往“勤勉采药、丹药辅助”上推——虽然混元峰穷得叮当响,但万一“运气好”采到年份足的呢?反正自己当初突破二层也被传捡了灵果,现在就顺着他们想法做好了。
正思忖间,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说了没?刘扒皮又克扣份例了!”压低的男声带着愤懑。
“哪个峰遭殃了?”另一人问。
“还能哪个?混元峰呗。这个月二十块灵石,听说只发了十五块,养气丹还给了去年剩下的陈货——药效怕是只剩三成了。”
李一灵耳朵微动,身子往书架阴影里缩了缩。说话的两人是灵兽峰的杂役,一个叫赵大虎,憨直豪爽;另一个瘦高个叫周明,消息灵通。两人此刻蹲在隔壁书架后,正嚼着宗门里的闲话。
“刘扒皮也忒狠了,混元峰都穷成那样了还刮油水。”赵大虎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个屁。”周明嗤笑,“人家刮的可不是混元峰的油水——是刮给自家侄子铺路呢!”
“王厉?”赵大虎愣了愣,“那小子不是三灵根上等吗?按规矩,练气后期考核过了就能进内门,还用得着……”
“规矩?”周明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以为刘扒皮凭什么在外门横行这么多年?人家上头有人!”
李一灵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内门的张松长老,知道不?筑基后期,据说半只脚快踏进金丹了。刘扒皮的闺女,去年给张长老做了侍妾。”周明语气里带着说不清是嫉妒还是鄙夷,“枕头风一吹,外门庶务这块,刘扒皮不就站稳了?”
赵大虎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那王厉?”
“刘扒皮远房侄子,三灵根上等——金七、木二、土一,金属性占了大头,深得刘扒皮喜爱,只是贪图快速进阶,锋锐有余,根基却虚。”周明顿了顿,“可人家有叔叔铺路啊。克扣下来的灵石丹药,小半流进了王厉口袋。听说上个月,刘扒皮还从黑市弄了瓶‘凝气散’,硬生生把王厉堆到了练气五层。”
“这不是拔苗助长吗?”赵大虎嘟囔。
“拔苗助长怎么了?只要三十岁前到练气七层,通过内门考核,进了内门,才有机会谋划筑基丹的配额。到时候再慢慢补根基也不迟。”周明叹口气,“咱们这种没背景的,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人家那是一步三个台阶——踩着别人上去的。”
书架后陷入短暂沉默。
李一灵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难怪王厉灵力虚浮,难怪刘执事敢如此明目张胆……原来背后站着内门长老。自己这个“五灵根废物”,在他们眼里恐怕连绊脚石都算不上,顶多是碍眼的杂草,随手就能拔了。
“那混元峰这次……”赵大虎又开口。
“自认倒霉呗。”周明语气无奈,“庶务堂里和刘扒皮不对付的王执事,前几日还拿‘灵鹤池封闭’这事做文章,上报堂主说要查办刘扒皮滥用职权。你猜怎么着?”
“不了了之?”
“何止!堂主把王执事叫去训了一顿,说什么‘宗门正值多事之秋,当以团结为重,勿因小事生隙’。”周明冷笑,“结果呢?灵鹤池是解禁了,照旧归混元峰那小子管。可刘扒皮屁事没有,据说还得了张长老两句夸奖,说他‘办事周全’。”
李一灵心里一沉。王执事他听说过,庶务堂里少数几个还算正直的执事,平日里对杂役弟子不算苛刻。连他都扳不动刘执事,可见那张松长老的势力有多大。
周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反正啊,这趟浑水咱们离远点。刘扒皮和王执事斗法,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别被浪拍死了就行。”
两人脚步声渐远。
李一灵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地板上摇曳的光斑,许久没动。
宗门内部的权力斗争,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赤裸。
归一门九峰八堂,看似等级森严,实则盘根错节。
主峰阴阳峰是宗主一脉,掌赏罚、戒律,超然物外。金、木、水、火、土五峰各有所长——金峰掌战堂,木峰掌灵兽,水峰管庶务,火峰司炼丹、炼器,土峰负责灵田药园。但这只是大体分工,各峰弟子因灵根属性和兴趣,往往会跨峰学艺:金峰弟子去火峰学炼器,木峰弟子到土峰学培植……交错之下,关系网复杂如蛛网。
冰、风、雷三峰较为特殊,只收相应异灵根弟子,人数稀少但个个精锐,要么身兼要职,要么埋头苦修争真传序列。
而混元峰……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峰主云崖子,据说十年前外出身受重伤,境界跌落,自此深居简出,常年闭关疗伤,也有传闻其在闭关突破,不知道真假如何。峰内弟子七人,全是四五灵根的“废材”,要么苦修炼丹、制符、布阵等技艺,盼着能被某堂看中收为学徒;要么外出执行任务,搏一个进入外门的机会。
这样一座峰,在宗门权力棋盘上,连棋子都算不上。
“可偏偏,我卷进来了。”李一灵苦笑。
刘执事要替侄子王厉扫清障碍——小比前五十名能进淬灵池,这是王厉快速夯实根基、冲击练气六层的关键机会。自己这个突然“开窍”的五灵根,在刘执事眼里,和其他这段时间升级,又没有背景的小比弟子一样,恐怕都是需要提前清理的“意外因素”。
而王执事那边,正愁抓不到刘执事的把柄。“灵鹤池封闭”这事可大可小,若能借此撬动刘执事,说不定能牵出背后的张松长老——内门长老之间,也非铁板一块。
“想苟着修炼,怎么就这么难呢?”李一灵揉了揉眉心,有种前世在职场上被卷入派系斗争的既视感。只不过那时候顶多丢工作,现在……可能丢命。
窗外传来钟声,已是申时。
李一灵合上书,起身放回书架。走到藏书阁门口时,那位躺在摇椅上的灰袍老者忽然开口:“小子。”
“前辈。”李一灵躬身。
老者半睁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炼气三层了?”
“是,侥幸有所突破。”李一灵心头微凛——这老者果然深不可测,自己已刻意收敛气息,还是被一眼看穿。
“五灵根,一个月连破两层……”老者慢悠悠道,“要么是天大机缘,要么是走了邪路。你好自为之。”
李一灵背脊渗出冷汗,面上却镇定:“晚辈谨记,定走正道。”
“正道?”老者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这世道,哪有什么绝对的正道。不违本心,少造杀业,即是正道。”他挥挥手,“去吧。最近少来藏书阁——树大招风。”
最后一句话,已是明显的提醒。
李一灵深深一揖:“谢前辈指点。”
走出藏书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道上弟子往来,谈笑声、议论声、御剑破空声交织成熟悉的背景音。可李一灵却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宗门,底下暗流涌动。
回到混元峰时,天色已暗。
草庐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晕中,小豆正趴在桌上,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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