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所有人是被哭丧一样的干嚎声给吓醒的。
“啊啊啊~,我的银子啊,我的儿子啊。”
江义跑了。
偷了他娘藏起来的银子,带着柳寡妇一起跑了。
昨日属实累人,新婚夜的荒唐几乎持续到到后半夜。纪绪和江海升两人都是又累又困,但院子里的动静实在太大,还是被吵醒了。
蔡春花哭的天昏地暗,几欲晕厥,不知她是在哭唯一的儿子消失不见,还是哭好不容易存的银子消失不见。
“外头怎么了?”纪绪撑起身子坐起来。
最亲密的事也做过了,一对新人没了昨日的陌生,多了一些熟稔亲近。
“没事儿,你接着睡,咱先不出门。”江海升给纪绪掖了掖被子。“我早你半刻醒的,说是江义偷了大房的钱,带着柳寡妇私奔了。”江海升简短的介绍了一下当下发生的事。
“跑了?”纪绪嗤笑一声。虽然昨日就知道按照原剧情,江义会带着柳寡妇私奔,但是当这事儿真发生了,还是让她感觉到很是匪夷所思,尤其他还偷了大房所有的存银。
“江义算是养废了。他跑了也省事,”不然发生了这些事,一个屋檐下住着,也是尴尬。
对侄子的不成器江海升心里甚至有些诡异的感激。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这么想,但毕竟如果没有侄子的不成器,他也娶不上娘子这样的美娇娘。
纪绪哪里知道的江海升在想什么。她侧耳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蔡春花哭嚎的嗓子都哑了,可见是真伤心了。
“你说这江义咋想的,你昨天不是说家里不分家但分灶。他把银子都偷走了,让他爹娘吃啥喝啥。”
昨晚两人闲唠嗑的时候江海升给她介绍过江家大概情况。知道江家是不分家但分灶,大事婚丧嫁娶迎来送往四时衣服公中出钱,但是一日三餐可是要自己买自己吃的。偷拿了所有银钱,江义这是压根没有管顾自己老子娘的死活。
爹娘都不管的人除了私德败坏人还不孝。
哦,又是庆幸自己没有嫁渣男的一天呢。
“可能他觉得江老爷子再生气,也不会真不放任大房饿死吧。”江海升对大嫂的哭闹有些厌烦,懒得出去看那大戏一样的表演,闲无聊的他索性玩儿起了妻子的头发。想象昨日这一头乌发在床上散开的样子,眼神都不对了,干咳一声,给自己换了个姿势。
纪绪没察觉到江海升的异常,反正睡也睡不成,索性坐起来穿衣。出去看看大房的热闹也能解解心头的气。
江义是跑了,但是家里这堆烂摊子还得解决。
江老爷子拧着眉头看着哭天抢地的蔡春花,“都快能当奶奶的人,躺地上像什么话,老大还不把你媳妇拉起来。”
江老大整个人也有些懵,甚至有些愣怔。所有的银子啊!这败家婆娘怎么藏银子的地方都和儿子说啊!那可是他存了半辈子的钱!
江老爷子越看大房越不顺眼,想到逃跑的江义心里的就发恨。
“子不教父之过,看你生的什么熊蛋玩意儿。”,气懵的江老爷子转了两圈才找到扫院子的扫帚,举起来追着江老大打。
孝道大过天,江老大不敢反抗只能不停后退试图闪躲来自老爹的暴揍,心里憋屈无处发泄,看到蔡春花,直接一脚踢过去。“还不滚起来,让人看笑话。”
江老大这脚可是丝毫没收力道,疼痛让蔡春花清醒了一些,看着自家男人和公爹阴沉的脸,怯懦的哼唧两声,爬了起来。
刚才一时没注意到几个儿媳妇都在,江老爷子气哼哼丢了扫帚,平复一下语气,“老二媳妇,你辛苦一下和你娘一起去拾掇早饭。今天都在正房吃。老三媳妇今儿歇着,咱家规矩新媳妇第一个月不干活。”
“唉,晓得了,爹。”刘红梅答应的爽利,人干活更是麻利,几乎没怎么用王老太伸手,就侍弄好一大家子的早饭。
昨日喜宴,嫁出去的两个姑奶奶携家带口都回来,一餐早饭,光大人就差不多两桌。
早饭餐食,除了昨日喜宴的剩菜剩馒头剩年糕还多煮了一大锅粥,刘红梅还做了好几个爽口小菜,在农村,这已经算顶顶好的早饭了,毕竟普通人家的早食,还都是稀水一样的粥配两个地瓜。可即便早餐再丰盛,谁也没什么胃口吃。
江海升可不管别人那些,他麻利的给纪绪拿了两个馒头盛了一碗粥,还给纪绪夹了一筷子菜,“二嫂做的这个小菜很好吃,早晨配粥配馒头,清爽开胃。这个也不错,鸡蛋炒的嫩滑不腥,最养身。”
江老爷子看着三儿心里稍稍满意了一些。这家里好歹还有几个好的。老二老实,老二媳妇麻利能干。老三这阴差阳错的娶了媳妇,现在看着倒没平时那讨人嫌的样子了。疼媳妇不错,知道疼媳妇就知道好好过日子,知道好好过日子以后就错不了。老四也是个乖的。就老大家,怎么这么多事!
平时给他们夫妻俩断官司拉架就够累得慌了,本想着大孙子是个好的,等大孙子娶媳妇了,他们两个当了公婆就晓事了,结果大孙子跑了,他们两个今天还在院子里唱大戏!
江老大看着老爷子的目光越来越不善,秉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主动开口,“爹,咱们吃完饭还去追阿义吗?”
“你问我我问谁?!”江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追什么追,你知道他们是几时走的?何况他把银子都拿走,一个子儿不剩,想来是在昨日就打算好了夜里偷跑。去追?追得上嘛你!咱们这儿本就距镇上近,他跑到镇上那就已经是泥牛入海,凭你本事,你能找到人?现在怕是都不在镇上了。咋的,你还想到府城去找?!也不嫌丢人!对外就说家里觉得他不成器,罚他出去讨生活了。”
虽然心里恨长孙,但是江老爷子也不想把长孙偷钱离家这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他终归是爷爷,还想给自己孙子留一点儿回来的余地。这要是嚷嚷开了,江义可就真的不能再回来了。江家不是本地大宗没有祖祠,但也有族谱,江义此举麻烦无穷,到时候为了各家子女的嫁娶名声,少不得得把他踢出族谱。
“老大、老大媳妇,江义能闹出这么大的事,追根究底是你们当人父母的没教养好。现在他跑了,这你们得担起这责任。昨日事,老三媳妇受了大委屈。今日他江义一顿打都没受人就没影儿了,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这世上没这个道理。子过父受,老大你有意见吗?”
江老大嘴唇动动似乎想说什么,蔡春花不干了。
“爹啊,昨日您不是也说了,以前种种当没发生,只是老三和老三媳妇的婚礼吗?”
江老爷子不耐烦大儿媳的反驳,嘴唇抿紧,不怒自威。
江老大赶紧拉住媳妇,“爹,我认,我认。三弟,三弟妹,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江老爷子重新开口,“你是哥哥,你这番姿态你让老三说什么?道歉有用的话,要衙门干啥。老三媳妇,今天爹腆着脸做这个主,你看行不行。老大,你代江义赔给老三媳妇二十两银子,这银子老三媳妇你自己拿着,买身衣裳开心开心也是好的。”
蔡春花赶紧说,“爹!您都知道阿义把银子都拿走了,我们现在是一个子儿都没有了,拿什么给她啊。”
江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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