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绪的话像是给了颓靡的二人一声响亮的巴掌。
江海升看着纪绪的目光灼灼闪亮。
他的娘子总是这样,哪怕身处困境,娇小的身躯里也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昨日,他因这股精神同意成亲,今日,他因这股精神褪去迷茫。
牛猛绝望的眼神中好似看到了光。
是啊,人只要还活着,就可以做没完成的事,报未尽的仇。
蛮人杀他一家老小,四条人命,他们逃了,自己不能随意离开边境,但是那些蛮人就不会再回来了吗?
那些渣滓能来第一次,就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他要拿出自己狩猎虎豹的耐心,只要他还活着,就可以杀他们一人、两人、十人、百人,更多更多···
如此,大概就能缓解他此时锥心刺骨的痛了吧。
回到家中,江家人对多出来的牛猛没什么大反应。
只江老爷子多问了两句。得知儿子想治腿且要去县城寻神医,除了从公中拿银,又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挤出点儿。
“老三拿着,公中暂时先给你支出来三十两治腿伤,不够再给家里来信。这五两,是爹的一点儿心意。我这些孩子里,总归是对你有所亏欠。银子不多,你别嫌少。”
江家是村中富户,全家有五十余亩地,加上江老大做账房上交的七成月银、江老二上交的七成木工收入。一年下来也能有三五十两的存余。
看着不少,但是人口也多,开销也大。
按原本计划,家里一个孙子两个儿子紧跟着娶妻生子。目前的房子就不够住了,老爷子正筹备着在屋后另建房子,这又是一项大开销。
在听说江海升要寻医问药,能一次性拿出来约一年的收入,已经让江海升非常意外了。
而有小石头的先例,江老爷子已经习惯儿子会先斩后奏往家划拉人。
这次至少是个成年男人,能干不少活儿呢。
儿子要是长期在县城治病,有这样一个人在,也安全放心一些。
江海升和老爷子报备的同时,纪绪拿着布匹去找了二嫂刘红梅。
“二嫂,我听说你针线活很好,能否帮我做些衣服。这些布,按照公婆的身量,一人做一身。这些,按小石头的身量做一件棉袍、三身外衫,三身里衣。这些按照牛大哥的身量做三身衣服。剩下的布和这一两银算工钱。二嫂觉得如何?”
刘红梅没想到新弟妹找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给自己送银子。她打眼一看,能估计出这些衣服的用量,剩余的布可还不少呢。又听到纪绪说要给银子,连连摆手,
“一家人做衣服哪里还用得着给银子。而且你买这许多布,光剩的布头就不少了。我要那些布头就行。”
纪绪坚持,“这些活儿我要的急,找别人也是要给银子的,没有因为是一家人就让二嫂吃亏的道理。”
刘红梅想了想,“那你这一两银也太多了些。这样,你给我三百文和剩余的布就够了。”
纪绪想了想,点头。按照本朝物价,这三百文应是没算老两口那两身衣服的工费。
“也好,那就拜托二嫂了。”
衣服的事处理完成,纪绪又回屋翻她的嫁妆箱子。
纪绪的嫁妆里,纪老爷子留下的书占了大头。她恍惚记得有医术相关的来着。
把一箱子书都给翻出来摆了一屋后,才传来纪绪惊喜的声音,“找到了!”
江海升和江老爷子说完话就去安排牛猛。
牛猛身上实在太脏了,里有女眷清洗也不方便洗澡,就给安排到发小大山家里去了。
大山光棍一个,平时江海升自己想洗澡也是去大山家里,大山已经习惯自家在他升哥心里,澡堂的定位。
江海升刚挑开屋里的棉门帘,就听到纪绪惊喜的声音。
“找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纪绪扬了扬手里的书,“找到两本书,这是《农书集要》,这本是《药经》。”
纪绪小心的翻着书,这两本书纪老爷子估计在年轻的时候经常看,有一些陈年的阅读痕迹。
翻看着手里的《药经》,纪绪心里浮出苦涩。
“我听人说我爹在我娘有了我后就病了,病的又快又急。镇上、县里的郎中都看过,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让我爷爷准备我爹的后事。
这些备注这些字,都是我爷爷不认命,为我爹争取过的痕迹。爷爷说,人不动,事情不会解决。人动了,事情就有解决的可能。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和老天和命运抢这些微弱可能的能力。”
江海升走到纪绪跟前蹲下身,揽过纪绪的肩膀,轻轻的拥着她。
“爷爷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他把你教的很好很好。明天咱们去给爷爷上坟吧。咱俩成婚的消息还没和他老人家说呢。在爷爷心里他的孙女婿还是江义那个王八犊子,娘子你可得和爷爷好好说说,给我个正经名分。”
纪绪被这话逗的顾不上伤怀,噗嗤一笑,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胳膊。
“什么话,你倒是会哄我。哪有男人和女人要名分的。”
江海升理所应当的说,“怎么会没有。只要女人的地位够高,男人也会上赶着要名分的。
前朝那个清澜公主,不就是微服出巡一圈,等她回京的时候,和她要名分的男子在公主府外排了一条街。
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去茶楼都还能听到说书先生讲这个故事。”
“那你也说了,那是公主。我是什么人啊我,”
“你是纪春来,是给我带来春天未来的纪春来。在我心里,公主也不及你十分之二。”
纪绪看着江海升认真的眼神,心神悸动。那眼神里的郑重似乎灼烫到她的灵魂。
室温渐升,一屋暧昧,二人距离也越来越近。
“咳咳咳,”事情开始不对味的时候,纪绪情急之下举起手里的书,挡住那灼人的目光和自己红艳艳的脸,
“你,那个,嗯,你先松开我。大白天的,一会儿小石头进来看到了不好。”
耳边是男人喷薄出的热气和低低的笑。
“娘子白天不好,那晚上呢?”
诱哄的声音,闷骚的话,让纪绪羞的顿时像滑溜溜的鱼一般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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