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夏浅,冷宫庭院里那棵老槐树蓊郁成荫,投下大片沉沉的墨绿,也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所。
直至这日夜晚,莫忘之来时身后却跟了一个玉凌绝从未见过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暗红色劲装,马尾高束,身形挺拔如白杨。她不像宫里那些袅娜的宫娥,而像一团行走的火焰,眉眼间是毫无遮掩的明朗与飒爽。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在宫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右耳边一缕发丝被编成细辫,混在高高的马尾里,随着她利落的跳下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俏皮的弧线。
她眉心那一点殷红的朱砂痣,在她挑眉的动作间,显得格外鲜活夺目。
玉凌绝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退到了莫忘之身后半步,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与打量。
“哟,这就是你藏在这儿的小宝贝?” 她上下打量着玉凌绝:“瘦是瘦了点,眼神倒挺凶,像头没断奶的狼崽子。”
她的直接让玉凌绝有些无措,只能更紧地抿住唇。
莫忘之轻笑,拍了拍玉凌绝紧绷的肩头,示意他不必紧张。“阿绝,这位是燕沧溟。”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从今日起,她就是你的师姐了。”
“师姐?” 玉凌绝和燕沧溟几乎同时出声,一个带着困惑,一个带着讶异。
燕沧溟挑眉,抱臂看着莫忘之:“我说太子殿下,我这刚回京,就被你拉来这冷宫认亲?师姐师弟的,唱的是哪一出,我燕家枪法可不外传,哪儿来的这么个小豆芽菜师弟?”
“宫中尊卑是枷锁,师门序齿是缘分。在这四方墙内,我们是太子,是弃子,是罪奴。但在此处,” 莫忘之目光扫过老槐树与这片荒芜的角落,“便只是师姐,师兄,师弟。无关身份,只论长幼。”
莫忘之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敲打在玉凌绝的心上。师弟……这个称呼陌生而熟悉,它不带有“皇子”的虚幻,也不带有“弃子”的轻贱,它仿佛划定了一个小小的却只属于他们三个的圈子。
玉凌绝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身份,燕沧溟已经几步跨到莫忘之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真实的错愕:“喂!你来真的?你可是太子!还有这冷宫里的皇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从今日起,他是你师弟。” 莫忘之抬眼看她,目光深邃,“如同你是我师姐一样,是真的。”
燕沧溟与他对视片刻,那双总是飞扬的眸子里闪过诸多情绪,随后她收起了几分玩笑的神色,点点头:“好,你说得对,那些虚头巴脑的没意思。师姐师弟,听着就痛快!”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再次看向玉凌绝时,眼神已然不同。那不再是看一个陌生孩子的目光,而是带上了几分审视,几分……责任。
她大步走回玉凌绝面前,不再有刚才的戏谑,神情是罕见的认真,甚至带着点属于将门之后的郑重。
“听见了?”她看着玉凌绝,声音朗朗,穿透秋风,“殿下金口玉言。从今往后,我,燕沧溟,就是你的师姐。”
她见玉凌绝仍僵立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她,似乎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关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啪”一声拍在玉凌绝身侧那块半倒的石碑上。
那是一柄不过小臂长的精钢短匕,皮鞘样式简洁,毫无装饰,却透着沙场淬炼出的冷硬光泽。
“见面礼。”燕沧溟抬了抬下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豪气,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的温和,“宫里日子不太平,藏着防身。不会用就先拿着壮胆,以后……师姐教你。”
玉凌绝的目光从燕沧溟脸上,缓缓移到那柄短匕上。冰冷的金属映出他有些怔忪的脸。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皮鞘,一股沉甸甸的,属于力量的质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燕沧溟。少女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眼神坦荡,像一棵能迎着风雨生长的白杨。
玉凌绝握起那冰凉沉重的短匕,看着这充满野性与力量的礼物,最后抬起头望向莫忘之。
莫忘之对他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声音沉静如水:“在这宫墙之内,我们三人便是最亲的人。以后,要唤‘师姐’,要听师姐的话。这是规矩。”
“规矩”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超越宫规又不容撼动的力量。
玉凌绝怔住了。他看看莫忘之,又看看眼前这个笑得张扬,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师姐。“最亲的人”?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沉重。他习惯了被欺凌被遗忘,习惯了一个人在绝境中挣扎,何曾想过会有“亲人”,还是以这样一种强硬的方式被塞到生命里。
玉凌绝复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匕首,良久,他用极轻极轻,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师姐。”
燕沧溟听着玉凌绝生涩地喊出‘师姐’,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那点朱砂痣也在她粲然一笑中舒展开,宛如雪地上骤然绽放的红梅。她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光叫师姐师弟的,总觉得少了点意思!”她目光炯炯,在两人脸上扫过,“咱们这师门,没师尊立规矩,没宗祠拜祖师,空口白牙的。”
“师尊……还没找到。”莫忘之仰头望月,似乎是在回忆某位远在天边的故人。
玉凌绝抬起头,月光照进他黑沉的眸子里,映出圆月与不解。
燕沧溟已笑着折下三根粗细相仿的枯枝,手腕一翻,用短匕利落地削去旁逸的杂枝,将它们并排插在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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