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前进,翊贞调整好姿势,总算能不扯到伤口。
茱青坐在他对面,说道:“我已经请大夫在候着了,等您回去,立马给你清理伤口换药。”
翊贞的伤现在到底是什么样也没人知道,保险起见,还是得找个大夫来。
翊贞道:“你是怎么劝得动那两口子的,他们收了救命钱,还能再把钱拿出来?”
“师父还记得去年刚入秋那阵吗,我们在路边吃汤面,遇上一对母子,那孩子还不到三岁,吃面时突然又哭又闹喘不上气。”
那场景她现在都记得,秋天风大芦苇灰尘四处飘,她正要抱怨芦苇太多落进她面里没法吃时,有个孩子哭得嘴唇发紫连喘带咳,孩子母亲不知所措,吃面的客人也不知是何缘故。
翊贞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给孩子闻,半刻钟不到就有所缓解,翊贞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为孩子针灸。
翊贞道这是哮喘,春秋花粉毛絮多的季节最易发作,他的香囊里恰好装了些驱蚊用的薄荷,能极大缓解哮喘的症状。
茱青道:“师父上次说了之后我就记住了,昨夜我看那大宝一直哭,嘴唇发紫,连喘气都艰难,我猜他可能是有哮喘的毛病,昨夜专门去同济堂让伙计抓了些薄荷、甘草、细辛,还有白果,好几个药材放在一起做成香囊。出发前我问过他们大宝是否有哮喘,他们起先还不承认,我就说师父您能针灸减轻大宝的哮喘,让他以后发病会好受些,我还给大宝闻了香囊,他们看大宝不咳也不喘就同意了。其实我还想着他们要是不同意,就给他们用真言诀,或者威胁一下来着。”
翊贞笑道:“亏你能想出软硬兼施的法子。”
“那是师父医术好,大宝喝了您的药有好转,才信我的话。”
翊贞道:“那孩子呢,刚才怎么没看着?”
茱青道:“孩子太小,公堂煞气重,在门口让他们看了一眼确实是双胎就抱回去了,没出什么事。“”
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说完,马车已经到了门口,茱青扶着翊贞的手臂,缓缓下马车。
翊贞依然得靠担架抬进房间,大夫早就等在他房里,吴贵端水进去,又返回关上门,过了会又出来换水,茱青看了眼盆里的水,尽是血色。
忙碌了两刻多钟,在院里等候的茱青终于能进去了。
翊贞在床边趴着看大夫在收拾药箱,他只穿了一套里衣,见茱青进来,忙拉过被子盖住腰以下的部位。
大夫叮嘱了些养伤要注意的事,伤口不能长期捂着,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乱走动也不能坐起,还开了药,茱青一一记下,客客气气送走大夫,让梦心去煎今天要吃的药。
她搬了小凳子坐在翊贞床边,道:“我给师父擦擦脸吧。”
牢中艰苦只供吃食,根本没有洗漱的条件,翊贞的胡须也起了淡青一茬。
她拿靠枕垫在翊贞背后,让他侧过身自己洗手,再用热水打湿巾子,拧到微湿给他擦脸。
这些琐事翊贞都可以自己做,他腰腿动不了,上半身却无碍,只是一向不愿麻烦旁人的他这时也重拾年少那股娇气劲,心安理得地让茱青伺候他。
暖乎乎软绵绵地巾子拂过额头眉眼,不轻不重蹭着脸颊鼻梁,茱青细心,每处都擦得干净清爽。
翊贞侧着身子,炽热的目光如丝如缕将茱青包裹其中,他喜欢看她认真的模样,微微抿唇带点执拗,实在是俏皮又傻气,他心里这样想,嘴角不自觉露出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他突然看着她笑,笑意如桃花映水极尽温柔,茱青本也没多想,这一笑彻底让她心里小鹿乱撞,只想草草了事赶紧逃。
“这么敷衍,是嫌弃师父吗?”翊贞抓住茱青的手腕,往他颈上带,“这块还没擦。”
他手上还沾着水,茱青湿了衣袖,有几滴水顺着手腕滑到手肘,凉凉地发痒。
指尖不小心碰到翊贞的喉结,她连日忙碌指甲未修平整,锋利的甲尖在喉结上刮出一道白痕,翊贞痛得忍不住动了动。
他一动,喉结更多的皮肤挨到茱青指背,她更坐不住了,胡乱擦了两下抱着盆就跑,俨然忘了翊贞说想要刮脸。
翊贞也不留她,摸了摸有些扎手的下颌,莫名轻松。
活了这么久,他也算是体会过被诬陷又挨打最后还要蹲大牢的感觉了,在那种地方他根本睡不着,下半身又疼,他几乎没怎么睡过。
现在回到熟悉的地方,房间整洁敞亮,久违的灿烂阳光照在窗上,空气中是他喜欢的熏香味道,精神一松,自然而然地就困了。
茱青在门口看到翊贞趴着睡觉,轻轻关上门,嘱咐梦心吴贵别去喊他,等他自己醒。
衙门那边是什么情况她还不得而知,她又不想离开翊贞,只好坐在院里发呆,转头看到吴贵在扫地,忽然灵机一动。
她道:“你去衙门看看有没有什么结果,要是你家老爷问,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她在院里走来走去等消息,梦心看得好笑,便道:“姑娘省省力气吧,若是无事,帮我看会翊贞大夫的药,别煎溢了,我去做早饭。”
茱青看着炉子,听见厨房锅碗瓢盆齐响。
饭快熟时,吴贵回来了。
他道蓝知已和州官商量妥了,仇耀不义在先,赔偿这两日同济堂的损失,翊贞无辜受辱还受了大刑,名誉和身体都受到极大的伤害,仇家承担翊贞痊愈前的所有医药费用,再赔二百两银子向翊贞道歉。
从此两家生意来往,仇家自得矮蓝家三分。
蓝知隐隐察觉到此事是州官和仇家联手使诈,他并未在公堂提起为何原本的药方会在一夜之间被人做了手脚,便是为了不跟那州官撕破脸。
毕竟人家是官他是商人,低人一头。
州官也心知肚明,他收了蓝家不少钱却坑了蓝家,这事确实不地道,以后会对蓝家多行方便。
至于那两孩子的爹娘,蓝知没追究他们也没要回钱,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吴贵眉开眼笑道:“老爷让姑娘放心,只管照顾翊贞大夫就行。”
翊贞睡了两三个时辰才醒,早饭错过刚好赶上吃午饭,茱青端给他的,是一碗好消化的银丝面。
面如银线雪白透亮,汤底清澈,点缀着几片青菜叶和一个荷包蛋。
翊贞眼里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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