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平江府的晨间,最是水汽氤氲。
薄薄水雾缠在青瓦飞檐之间,笼着整条乌衣巷,河面烟波渺渺,乌篷船摇摇晃晃划过水面,橹声欸乃,混着湿漉漉的清风,漫进街巷每一处角落。临江客栈白墙黛瓦,浸在蒙蒙烟霭里,檐下滴落串串水珠,古朴又温柔。隔壁南絮酒舍的布帘半垂,酒香裹着水汽,悠悠扬扬飘了半条街。
巷子里早起开门的街坊邻里,三三两两聚在门前,操着软糯地道的江南吴语,低声闲话家常。
“侬晓得伐?今朝乡下头那个嬢嬢又跑来寻南絮囡囡嘞!”
“哎呀阿拉早料到咯,当初南絮阿爹刚走,这嬢嬢头一个嫌囡囡是拖油瓶,甩手就回乡下,半分情面都不留。”
“是呀是呀,当初卷走人家仅剩的一点银钱,如今看见酒舍生意红火,倒好意思厚着脸皮上门占便宜嘞。”
“可怜阿拉南絮囡囡,小小年纪无依无靠,一个人撑着这间酒肆,起早贪黑熬到现在,多不容易啊。”
邻里们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议论着,眼神都暗暗往酒舍里头望,个个心里都明镜似的。
酒舍之内,那乡下嬢嬢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大喇喇往桌前一坐,嗓门扯得老高,半点不客气:“南絮囡囡,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拿店里最好的糟鹅醉蟹,再打一壶好酒过来招待我!”
初南絮静静立在灶台边,一身素衣,眉眼清和,周身沾着江南晨间的湿润水汽。她自爹爹离世后,孤身守着这间小酒肆,旁人都道她柔弱,可只有她自己知晓,这些年风风雨雨,早已磨出一身韧劲。
她抬眼看向来人,语气平平淡淡,不卑不亢:“嬢嬢,我这里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吃食酒水一概不赊不送,想要享用,按价付钱便是。”
这话一出,那嬢嬢当即脸色一沉,双手往腰上一叉,当场就闹了起来:“哎哟你这小姑娘怎么这般不近人情!我是你长辈,吃你几口东西还要收钱?侬良心去哪里了!当初若不是我帮你料理后事,你能安安稳稳守着店面?”
她故意高声嚷嚷,想借着长辈身份施压,想逼着初南絮服软退让。
外头围观的邻居又纷纷小声嘀咕起来。
“啧啧,还好意思提旧事?当初最绝情的就是她咯。”
“阿拉整条巷子都看在眼里的事,还好意思拿出来说道,脸皮也太厚啦。”
“南絮囡囡性子温顺,可别被她拿捏住了呀。”
听着周遭细碎议论,那嬢嬢越发恼羞成怒,越发撒泼耍赖,句句都带着尖酸刻薄。
初南絮心底平静,过往那些委屈心酸,她早已一一咽下,此刻只淡淡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间酒舍:
“当年我爹爹离世,家中清贫无依,是你当众说我是累赘包袱,不肯收留我半分,还拿走家里仅剩的积蓄,转身就回了乡下,任由我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守着空落落的酒肆。”
“如今我兢兢业业,凭着自己双手酿酒做菜,把小店撑起来,从没有依靠过任何人半分。想吃白食、上门打秋风,我这里,一概不迎。”
字字句句,坦荡从容,说得那嬢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无从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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