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何开颜呆讷一两秒,确定他这是大发慈悲,饶过这一大束鲜花的意思,刷地扭头向厨房望去。
她嘴角无意识上扬,咧开最为盛大的笑:“谢谢!”
音色过于明亮欢快,山谷间恣意奔流的潺潺溪水似的,白瑾川料理食材之余,禁不住又掀起了眼。
二十出头的女人身形精巧纤细,乌黑直发松弛披散,长度及腰,白色上衣搭配明媚的柠檬黄格子短裙,一双浅色眼睛弯成月牙,笑得一脸纯粹烂漫,与怀里鲜艳傲放的黄玫瑰相得益彰。
这样的她站在洒满瑰丽斜阳的落地窗附近,周身渡上一层熠熠光晕,好似一幅浓墨重彩,不可方物的油画。
不比何开颜的破烂记性,白瑾川过目不忘,他清楚记得,这是两人相识以来,她笑得最开怀灿烂的一次,颇有点没心没肺的傻气。
他们前几回见面,特别是领证之前,何开颜留给白瑾川的印象都是端方沉稳,仪态姣好的大家闺秀,讲话不徐不疾,客气有礼,笑不露齿,表情含蓄,一言一行规矩谨慎,唯恐错上半分。
猝不及防撞见她笑得这般生动自然,白瑾川手上有条不紊切菜的动作稍有停顿,定向她的眸子更为专注聚焦。
何开颜似乎从他明显的审视打量中,读出了异样,急不可耐调整五官,收拾表情。
越是豪门贵族,对女主人的要求越高,她必须端庄大气,必须沉着有度,任何时候的言谈举止都要维持林纪两家的体面,这是自从十一岁被接到林家以后,纪青反反复复教导她的。
何开颜三岁时,扛不下现实重担的父亲离开后,妈妈何梦独自撑起小家,为了多赚一点,辞去稳定的工作,走南闯北地打拼,何开颜跟着混迹在大江南北的市井小巷,剪一头乱七八糟的短发,恍若一个假小子,一身江湖粗野气。
到林家以后,何开颜叛逆任性,一开始学不会规矩,也不屑于学,吵过闹过挣扎过,但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纪青有的是法子教会她听话。
如今,那些曾经嗤之以鼻的虚伪面具,何开颜已然能够游刃有余地切换,即刻恢复成了以往面对白瑾川时的淑女形象,小脸上的微表情都做到了极致,高举放大镜查看也无可指摘。
她慌而不乱地抱着花束背过身,将花瓶重新翻找出来。
顷刻间的功夫,白瑾川感觉见到了同一具躯壳下,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格。
他浓黑的眉头略微动了下。
不过也没太在意,低头继续切菜。
何开颜驾轻就熟地给花瓶灌好水,滴上营养液,调整好鲜花位置,摆放回茶几桌案。
她再往厨房一看,白瑾川系一件黑色围裙,游走在锅碗瓢盆间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熟手。
何开颜不由挑起眉梢,养尊处优,一呼百应的集团老总居然会亲自下厨?
她还以为他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并且这人还会分享,待得一餐完成,白瑾川端两只圆形瓷盘放到餐桌,淡淡开口:“过来吃。”
还有她的份?
何开颜午饭后就只喝过水了,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闻此毫不客气朝餐桌走。
她对白瑾川的厨艺抱有十二万分期待,不是说优秀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优秀吗。
听说白瑾川读书时就一直名列前茅,有他参与的比赛,别人只有奢望第二名的份儿,毕业后管理集团更是雷厉风行,叫人闻风丧胆,摆平小小厨房,绝对不在话下。
然而事实是老话永远有存在的道理,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何开颜满怀欣喜抵达餐桌,瞅清楚圆盘中的食物,登时傻眼了。
她脑门上冒出一个天大的问号:这是给人吃的吗?
分好的两份晚餐一模一样,东星斑清蒸,牡丹虾白灼,以及绿得晃眼,没有淋一点酱汁的蔬菜沙拉。
找不出一丝半毫主食也就算了,肉和菜的比例叫何开颜瞠目结舌,后者高达四分之三。
这和喂牛喂马有什么区别?
白瑾川解散围裙放回原位,走近拉开椅子坐下。
见何开颜良久杵着不动,木桩子一样,他轻轻抬眼,清淡地问:“有问题?”
用的是问句,口气却理所应当,高高在上,不容任何人反驳。
何开颜一个小虾米自然更不敢。
张着嘴巴吃饭的没资格置喙做饭的,这是妈妈教过她的一条质朴道理。
“没,没问题。”何开颜赶紧在白瑾川对面落坐。
她吃这一大盘子以蔬菜为主的餐食也没有毛病,她确实是牛马啊。
苦哈哈效力的对象就在眼前。
何开颜儿时在湘西一带生活过两年,口味入乡随俗,被熏陶得格外浓烈,吃这种连调味盐都洒得十分克制的食物真的犹如嚼蜡。
她耷拉脑袋,用叉子挑挑拣拣半天,没吃下去两口。
白瑾川高中毕业就到英国留学,早已养成了白人胃,习惯了这类简洁干净的地中海饮食,如旧吃得从容不迫。
间隙,他随口问起:“入职了明阳?”
恒耀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工牌风格统一,大同小异,稍有区别的是公司商标和颜色,他中午在食堂清晰看见了她佩戴的工牌来自这一家。
何开颜手中东戳一下菜叶,西戳一下虾肉的钢叉微微停顿,倏然记起他还不知道自己入职了他家子公司。
何开颜找到工作在他们领证以后,白瑾川一直在世界各地当空中飞人,她也没想过通过微信知会。
“爸说明阳挺好,适合我,帮我递了简历,我就去面试了,有惊无险地过了。”何开颜腰杆竭力挺得笔直,风轻云淡地说。
别人的大四是忙于考研,忙于找工作,她的大四是被安排相亲,发挥对林家的最大作用——商业联姻。
因此她一毕业就领证结婚,随后工作也被林家夫妇安排得明明白白。
白瑾川没有再问,吃完最后一口蔬菜,起身将空掉的盘子放入洗碗机。
见何开颜磨磨蹭蹭,盘中还剩一大半,他淡声说:“吃完放洗碗机。”
何开颜乖巧回了“好”。
白瑾川不再在这一片逗留,大步流星去了这层楼尽头的书房,还有一大摊子公事等着他。
见他快速离开,何开颜眼瞳一亮,歪斜身体伸长脖子,确定他进了房间合上房门,立马弹簧一样地蹦跳起来,跑去厨房翻找调料。
要不是煮火锅有些麻烦,还会有浓重的,经久难散的味道,容易被觉出端倪,她真想立马煮上一锅,把盘里剩下的全部倒入滚滚红油。
高端食材就应该涮火锅啊!
不过煮不了火锅,有辣椒油救命也是好的,何开颜挑选了一瓶辣度最高的,疯狂往盘子里加。
绿油油的蔬菜彻底和肉食融为一色,淋满鲜艳亮红,何开颜还觉得不够,去到一个位于储藏间底层,极度不起眼的柜子翻出一大包辣条,撕开全部倒了进去。
钢叉被她提前扔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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