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凛霜又入梦一次，这一次她取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架在了庭院里。
她还记得镜头是如何记录下她与躯壳外表截然不同的真实本相，或许镜头也能记录下别的什么，比如尸身上还未离去的亡魂。
这一录就是一夜，最后她没得到什么收获。摄录下的景象与肉眼所见并无不同，看不到半点异常。
太阳升起之后，约定好要来为这些尸骸进行火葬的巫女们到场。她们手持神乐铃，围绕着地上的尸体跳起去除邪秽的舞。替她们开门的凛霜在旁边从头站到尾，没觉得自己有被攻击或驱逐到过。
舞毕，随同这些巫女出行的氏子点燃火堆，开始焚烧尸体。
浓烟滚滚，熏人至极。
全程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这一班出身清贵的神职人员，全都是骗子，没一个有真材实料。
观察他们已无意义，凛霜借口害怕离开，将庭院留给他们随意折腾。
无惨是绝不会回来住了，她也并不想留在这里，这座宅邸哪怕被这些人全烧了，她也不会感到可惜。因此外出的很轻松，无一丝惦念。
凛霜这是头一次在京中行走，问了不少路。有人害怕她迥异她人的外貌不回答，有人看着她身上的衣料分外热情地指路。
凛霜找了家店将无惨给她的首饰卖掉一件，换取了金钱。店主本来有欺生的意思，看到她衣服上不起眼的酢浆草纹之后沉思了半晌，给出了相当公道的价格。
店主知道平氏的家臣与女房常用酢浆草纹，凛霜看起来不懂规矩又貌美，多半是哪位权贵的新宠。有厚赏无侍从，有几分重量不得而知，或许地位正尴尬。他正常的做生意，别沾惹是最好的。
凛霜收了金子，又用其中一块换了散碎的铜钱，带着这些钱在外漫步了一天。她看起来十足是个好下手的肥羊，可没有一个人碰过她这颗脆弱的“鸡蛋”。
回来后，凛霜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宅院里翻出纸笔，手绘了一份简单的地形图。这是她出去一天的收获，凛霜特意用红笔圈出三个地方，一处是无惨家的本宅，另一处是此地的“乱葬岗”，还有一处是一座代售的宅院。
那宅院比如今她待着的宅邸小一半，但里头有一座仿唐风所建的三层小楼，凛霜觉得喜欢。
小楼旁还种着几株石榴，不合时下东瀛人的审美。但凛霜看了那含苞欲放的石榴花，不知不觉就走神想起了无惨。
并不是觉得他的眼睛与石榴花花色相若，她是由花想起了成熟的石榴。醉人的深红，咬一下就能尝到甜甜的汁水。哪怕轻轻捏一下，脆弱晶莹的石榴籽都会漫溢出甜美的汁。
……
不能再想了。
凛霜放空了自己的脑海，转而去想别的。
……
她想看着石榴树从开花到结果。
所以她付下了定金，准备搬入那座宅院。
定金不是典卖首饰得的，她下定金前不顺路去找了一趟害死前身也差点让她惨死的奴隶贩子。
这厮卖完了奴隶还没走，她找去时正抱着流莺享乐。
离她被卖不过三四日功夫，她这边发生了许多事，显得时间都漫长起来。贩子只觉得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又杀了回来，给他一刀穿了腹——
——动用能力消耗营养，凛霜觉得不必要，出门前从无惨屋里拿了把短刀出来带着，就是为了给仇人开膛破肚。
这振与上次她所用的不是同一振，但同样锋利。这振短刀价值不低，本该被整理带走的。只是在一片忙乱中被遗失在某个角落，和她一起被留在了宅邸里。
很轻松地就夺走了奴隶贩子的生命。
凛霜转了转刀把刀痕破坏掉，那流莺被这凶残场面吓得面色苍白。但看着看着，又奇异的不抖了，眼中反而攀升起一种奇异的热度。她望着凛霜，忽而五体投地。
“姬君！”
像是为了活命，又像是出于真心。
“求您留下我的性命吧！给我一个为您做事的机会，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我……”
“暂时不需要你做事。”凛霜的确需要人做事，但注视此人片刻，却没有答应。“不过只是想从我手中活下来，是有办法的。”
“纳投名状吧。”
流莺连思索都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她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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