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师吹头发时需要薛池盈让出空间,她在镜中给李忧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去后面坐着,李忧抿着唇点点头,她转身往后,找到一个李忧应该能从镜子里看到她的位置坐下。坐下后,理发师刚好站到了李忧的右后方,把两人可以对视的空间挡了个完全。薛池盈拿着手机,暂时没有低头。
等理发师绕去另一边,镜中李忧慢慢睁开眼睛,一时有些迷茫的样子。
薛池盈想了想,打开手电筒,远远对镜子晃了一下。
李忧果然立刻注意到她,笑起来。
放——松——点——薛池盈口型这么说着,手也抬在心口前拍了拍。
李忧弯着眼睛,点了点头,神色再无紧张。
薛池盈是独生女,母亲早早离婚,在车间开航车,是三班倒的工作,白天夜晚不定时回家,让小时候的薛池盈经常觉得无聊。她甚至跟母亲提出她想要个姐姐或者妹妹,母亲大笑指了指家门说,行啊,你楼里自己去找一个吧。薛池盈气得撅嘴。
眼下捡到个临时妹妹,薛池盈忍不住拍照给她妈发过去,她妈回了个问号。
【认了个妹妹,实现童年愿望了。】薛池盈说。
【哦!恭喜/抱拳/】她妈说。
不走心的恭喜让薛池盈瘪了瘪嘴,抬头望去,李忧头发快要吹干了,又顺又黑又有光泽感的长发垂在理发店的白色围裙后,适合做发膜广告。
她放大镜头,拍下头发,给刚才担心过她的警察好友发去。
好友纳闷:【?】
薛池盈牛头不对马嘴地问:【屏儿,你有妹妹吗?】
好友回:【有个堂妹,咋啦?】
薛池盈又问:【她听话吗?可爱吗?】
好友说:【我不太熟,但听说她最近青春期了,经常跟我婶婶吵架。】
【哦~】薛池盈矜持地回,【我在陪我妹妹洗头,她好听话,什么都听我的,你看她发质是不是特别好?】
好友不懂:【是挺好,不是,你哪儿来的妹妹?】
薛池盈只回了两个字:【秘密。】
等她这头各种炫耀完,那头李忧的头发也快剪好了。原本有些凌乱的刘海被理发师一修,变成了带点弧度、有些层次的妹妹头,简直显得李忧的脸更小了。薛池盈不由得抬右手,隔空从镜子里比了一下,感觉自己一个手心就能把李忧的脸完全包裹住。
她偷偷笑。
垂下胳膊的时候,被她包裹的公主眨了眨那双乌黑的眼睛,十分不解。
剪完头发,理发师用吹风机帮李忧吹了吹,笑着问:“这个发型还满意吗?”
李忧却像是除了薛池盈外谁都不愿交谈,没应声,立刻看向已经走到她身边的薛池盈。
“不错不错。”薛池盈笑吟吟,用食指指尖勾了下李忧的刘海,再看向理发师,竖起大拇指,“金牌造型师!”
理发师被夸得笑了,递上两张棉片:“这个可以擦擦碎发。”
“好,谢谢。”薛池盈接过。
然后她弯腰,凑在李忧面前,从额头,到鼻梁,再到脸颊,目不转睛,仔仔细细地擦。同时她的头发难免扫到李忧脸上,很香,又让李忧觉得非常痒,抬手悄悄挠了挠。
薛池盈帮忙擦完,右手抚着李忧的脸侧,把公主的脸来回掰着检查一遍:“嗯,搞定!”
接着,她刚一松手,李忧忽然搂腰抱住了她。薛池盈脸上神情一怔,胳膊无意识展开,低头看向李忧的黑发。
李忧轻声道:“阿姐……齐乐流落于此,本该孤苦无依,幸有阿姐这般照料,恩厚难偿。往后纵与阿姐相隔千山万水,此生亦会年年岁岁、常怀惦念,日日为阿姐祈福,愿你一生顺遂,长乐永安。”
年年岁岁,长乐永安。
僵着动作忘记回抱的薛池盈慢慢垂眸,轻声笑了。
这些词句她并不陌生,在古装台本里常有。台词清晰是她的强项,感情却是她的弱项。从前面试时,导演也提过她这个问题。薛池盈找过老师、研究功课,更是反复揣摩,就是不得要领。这一刻,听着李忧又轻柔又平稳的话,她竟像是突然开窍了,在心中重复,似乎找到了关于这些句子背后的情感奥义。
她回神,轻抚李忧的肩膀,只说:“我也会想你的,希望你能一路平安。”
到了晚上,薛池盈接到一通电话,拉上李忧直接往影视城里走去。
好友蓝聆拍完戏,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一路从小门溜出来,亲自来接他们。
薛池盈上前和蓝聆拥抱,问:“今天拍摄还顺利吗?”
蓝聆笑笑说:“除了和你说那小事,一切顺利。”
“那就好。”招呼完,薛池盈回头,“李忧,过来。”
李忧听话地拉着行李箱走近几步。
“她就是——”蓝聆抬手。
“对。”薛池盈点头,接着对李忧讲,“这是我好朋友蓝聆,你可以叫她……蓝聆姐?”
公主颔首,惜字如金道:“蓝聆姐。”
“你好。”蓝聆对李忧笑了笑。
薛池盈右手拉着李忧,左肩和蓝聆并行,她们在聊《绿树》剧组的事。说是薛池盈下午没去,那边导演好像已经挑到两个满意的演员。
蓝聆叹息:“这次机会难得,你没去太可惜了。”
“机会还会有的。”薛池盈笑着说。
拍摄官道仍封闭着,托蓝聆的福,两人才能挂上工作牌顺利进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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