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林念升入高三。
教室搬到了教学楼顶层，窗外是秋天的梧桐，叶子开始泛黄。
周延依然是他的物理老师，但多了一个身份——高三物理备课组组长。
这意味着他更忙了，但林念总能找到时间和他在一起。
午休时分的物理实验室，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约会地点。
“老师，这道题。”林念推开实验室的门，手里拿着试卷。
周延正在吃午饭——一个简单的饭盒，菜色清淡。
他抬起头，看见林念，嘴角不自觉上扬。
“又哪里不会？”他接过试卷，自然地挪了挪位置，让林念坐在旁边。
“都会。”林念从书包里拿出另一个饭盒，“来陪您吃饭。”
饭盒里是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还有一小份水果。
周延看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你做的？”
“嗯。”林念递过筷子，“尝尝。”
周延夹了一块排骨，酸甜适中，肉质酥烂。他想起寒假时林念每天带来的早餐，想起北京集训时那些切好的水果。
“好吃吗？”林念托着下巴看着他。
“好吃。”周延点头，“但你不用每天这么麻烦。”
“不麻烦。”林念也打开自己的饭盒，“我喜欢做给您吃。”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实验台上切出光斑。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题目，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如果忽略他们的身份的话。
“老师，”林念忽然说，“您想过以后吗？”
“以后？”
“嗯。”林念看着他，“我毕业之后，您有什么打算？”
周延放下筷子。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从北京回来就开始想。
“我想调去海市。”他说，“那边有大学在招聘讲师。”
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海市，前世他工作生活的城市，也是周延出车祸的地方。
“为什么是海市？”
“因为你在那里。”周延说得很自然，“你不是说过想去海市大学吗？”
林念确实说过，在闲聊时提过一次。他没想到周延记在心里，还为此做了打算。
“老师，”他的声音有些抖，“您要为了我换工作？”
“不只是为了你。”周延推了推眼镜，“我也想换个环境。在这里待了八年，该动一动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念知道不是这样。海市的竞争比这里激烈得多，高校讲师的职位更是难求。周延一定是付出了很多努力，才看到这样的可能性。
“如果我考不上海大呢？”林念问。
“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周延看着他，“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这句话太沉重，承载着前世九年的等待和遗憾。林念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怕眼泪掉下来。
“傻孩子。”周延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吃，要上课了。”
那天下午的物理课，林念一直看着讲台上的周延。这个男人为了他，愿意放弃稳定的事业，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
而他，也会为了这个人，拼尽全力。
十月的第一次月考，林念考了年级第一。成绩公布那天，班主任特意在班会上表扬他。
“林念同学进步很大，特别是物理，这次拿了满分。大家要向他学习。”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探究。林念坦然接受，他知道这些目光里，有些人在猜测他和周延的关系。
流言从未真正停止，只是从明目张胆的议论变成了窃窃私语。
放学后，林念照常去物理实验室。推开门，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周延面前，脸涨得通红。
“周老师，我...”女生的声音在发抖。
林念停在门口，没有进去。他认出那是隔壁班的班花，物理课代表，经常来找周延问问题。
“这道题我讲过了。”周延的声音很平静，“如果还有不懂，可以问你们班物理老师。”
“我不是来问题目的！”女生提高了声音，“周老师，我喜欢您！”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林念靠在门外的墙上，手慢慢握成拳。他知道会有这一天，知道周延这样的男人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喜欢。
但他没想到会亲眼看见。
“谢谢你。”周延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女生带着哭腔，“是因为林念吗？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您和...”
“和刘同学。”周延打断她，“这是我个人的事。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准备高考。”
“我不在乎！”女生哭了出来，“我可以等，等毕业，等上大学...”
“不用等。”周延说，“我不会接受。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女生哭着跑了出去，在门口撞见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跑远了。
林念走进实验室，关上门。
周延正在收拾桌上的试卷，动作有些慌乱。
“老师真受欢迎。”林念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周延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林念走到他面前，“听到有人告白就停住了，怕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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