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握住茶杯的另一只手心已经出了层薄汗,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微微颔首敛神,另一只手往她的方向探。
心里早已乱作一团,他方才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不计后果。
两人思绪纷扰,连带着周边的气氛都不一样,当然完全是两种气氛。
晚霞的余光落在殿外,将地板一并照得金黄,极器宗传来阵阵打铁声,有节奏的叮当作响,变成悦耳的伴奏。
凌山强忍着笑意,趁他愣神的时候偷偷将近处的令牌重新放回自己的袋中。
她看见对面青年的手落在她的脸上,起初先是一愣,显出几分僵硬,似乎在疑惑着什么,随后缓缓移动,确认自己什么都没摸到。
在他感受到,她的脖颈之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若是旁人恐怕早就被她吓个半死,姜江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心疾。
他足足花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咬牙切齿道:“凌山。”
凌山再忍不住,坐在原地笑地前仰后合,尽力藏住的笑声又从嗓子里冒出来,动静一同夹在远处的打铁声里。
术法消散,她笑倒在地上,散开的袖角染上灿色余光。
没想到姜江像是不打算装了那般,迅速扑向她,试图争抢回什么,失去的理智重新回来,他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拿出来。”
她还在装傻:“拿什么?”
“令牌。”
“那你要保证我的东西在这几天做出来,并且不要狗眼看人低,不要中途涨价。”
她见计划不成,重新商量。
他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气氛一时凝固,只剩下两人暗中各怀心事。
眼下场面算不上美观,两人跌倒在地上,扭打之余,让凌山惊讶的是方才的整蛊后他似乎完全丢了架子。情急之余她手一滑,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他那看似牢固的绸布竟然轻轻一拂就掉在地上,像是一张不重要的白纸滑落,一瞬间气氛变得诡异。
凌山猝不及防地和一双绀碧色的眼睛对上视线,像是看到一颗薄丽古香的老旧宝石。
原来他还生了一双桃花眼。
但是这双漂亮的眼睛没有聚焦,也没有具象神采,像是蒙尘的记忆,被人毁坏的宝物。
即使是这样,她还会因为这朵花停下,感叹,欣赏。
他是天生还是后生眼盲。
凌山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姜江迅速夺过绸布,重新系回去,转身没再看她。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他将从未对人吐露的话语说出口。
“天生眼疾。”语尽后,青年不明缘由地松了口气,那么简单的道理,不曾期望就不会失望,他又不是第一次明白。
唯独面对她就大意了。
不承想凌山的回答让他愣住,她没有用什么怜悯的语气,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嘲讽。
而是以真诚到赤裸的态度,大方赞道。
“那你还能当器修,对异火和幻冰控制如此熟练,挺厉害的嘛。”
极器宗的异火和幻冰光是常人就难以控制,本身会攻击人,需要对方将它压制。她闻到过莫无双和钟若寻身上可都修炼到快与两者的气息相融,那是力量的味道。
却没在他身上感受过,现在想来是用了什么法子除掉,说实话,光看外表他不像任何一个宗门的人,更像一个散修。
霞光照进他的心尖,不明所以。
他忘记自己回了些什么,身体下意识将等会儿改制剑与迷心铃的材料找出来,分类丢进特制的炉子里。
凌山在旁边帮着整理,想起来点什么:“不过我方才听你的意思,你似乎没有认真摸过自己的骨相,你不好奇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她看着蒙上的白布,又想起那双绀碧色的眼。
姜江在她这里受过好几次难,只是沉默不发,下意识想回怼的话莫名堵在嘴边,只道。
“没有意义。”
凌山将理好的东西放下,突然道:
“我曾经听过一个有趣的故事,傲慢的少年第一次看见湖面,爱上了水中倒影的自己,你说,倘若你能看见,你会不会成为那个少年呢?”
“你从哪里听见的故事?”姜江放在铃铛上的手一顿,随手掀开一个盒子接着摁灭开关。
你这辈子都猜不到。
凌山坐好低头整理着自己收到的东西。
“我没有那么自恋也不再年轻了,当时只是逗你而已,美丑对我而言也没有区别,”他顿到,“我不需要知道你我的模样,就像现在我在用我的灵魂和你交流。”
他不带语序,想到什么说什么。
天生残缺的是他,丑陋不甚的是他,恶语伤人的是他,他假想着将自己修饰出一个透彻的灵魂,借着这个机会看着自己。
他没等她的回答起身转离,朝反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熟练又流畅,一人回到房间里反复敲打的声音,没有多久迷心铃就已经快修复完成,嘴上不留情,手里又给铃铛加上一层防护。
她将这铃铛用在了何人的身上?
是谁又愿意把自己的血给她?
就连她进入秘境的消息他也是前不久才得知,姜江时常感觉自己的时辰停滞不前,记忆鲜活的那段时日,是她找到自己,络绎不绝的分享。
好像已经过去许久,只有他一人停留不动。
外面利落悦耳的声音随着天气渐暗而逐渐停息,春风拂过石板路,凌山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重复练习藤蔓,额头起了一层薄汗。
她注意到脚步,提前收起来,转头就看见青年走过来,她装作没看见将头转回去,故意打破。
“那个灵魂,离我远点,我害怕我让人讨厌的气味熏到你。”这些都是他对她说过的。
“你现在是不是又在肆意又烦人地笑着,我当时说的是血的味道不是你,我可不讨厌你。”他单手拎起铃铛面向她,语气重回高傲,好像一切什么都没发生。
凌山笑够了才接过铃铛,仔细看了片刻,打算等会儿留点时间试一下,姜江说那把木剑特殊,是妖所铸他还要花点时间才能修复。
凌山见他这次要在外面铸器,就没有再练习神术,她随口问道:“想不到你们宗门的弟子那么刻苦,直到现在才休息。”
前不久外面的声音才停下,叮当响得清脆利落,她全然当作乐声,没有用屏障隔绝。
极器宗的弟子都挺可爱的,她刚进来的时候还都和她打招呼,想到这里,凌山眉眼带笑,还有小师妹唤她魁首姐姐。
“我那师姐每日有空就会去监督他们,”姜江摸向断掉的裂口,“剑修怎能让自己的剑断掉,剑阁那么多剑没有一把看中你?”
钟若寻居然如此负责,她跟在久游子身边一段时间过,知道光是宗主要处理的事情就不少。
“你懂什么,是我看不上它们,不过你知道器主动吸食人血是什么情况吗。”凌山想到袋子里的半截剑身不免头痛。
“专挑一人还是不分人?”
“前者。”凌山想了想,模糊内容简单交代。
“万物皆有灵,器本身也同样,特别是那些高阶法器,你说的情况往往是法器需要足够的血,想要主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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