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去世的同年十月,曹丕逼迫汉刘协禅让,改国号为魏,定都东平,并再次向刘宠宣战,要攻打洛阳。
刘宠因为忙于布防战事和交涉豫州境内的世家,无暇阻止。
“陈王殿下想见诸位一面真是不容易啊,在下使了些手段请诸位来,各位……”
葛玄看着面前众人比锅底的灰还黑的脸,笑道:“不会怨在下吧?哈哈。”
“不敢!”当即有一人惶恐道,但看到场上只有他一人应声,又默默坐了回去:“不敢……”
刘宠看了眼那人,是陈国陈氏。
她心中在冷笑,面上仍旧是一副无奈的模样,重重的叹了口气:“九位公子惨死,是本王照看不力。本王知道,诸位送来的都是未来要继承家业的爱子,他们在本王手中受奸人所害,本王是即冤枉又痛心。所以本王在此立誓,一定会好好赔偿诸位,以慰九位公子在天之灵。”
众人一片静默,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刘宠突然悲愤起来,她无比气愤、无比悲痛道:“做出这等泯灭良心的歹毒勾当,幕后设局者,早晚难逃报应!”
不知是不是被刘宠突如其来的喊叫吓到了,好几人哆嗦了一阵。
刘宠看向葛玄,两人眼中皆是浓浓的鄙夷之情。
不能拿自己至亲骨肉牟利了,还佯装对他们的遭遇悲痛欲绝,既要又要可不行啊。
这些人里,和曹操同出自沛国的沛国桓氏态度最为强硬,势要自己死去的孩子讨回公道,当初内乱他也是干最猛的一个。
刘宠道:“你说是不是啊,桓公。”
“殿下,我只想知道谁害死了我的孩子,若殿下不能为我们讨回公道,我就会自己去讨这个公道。”
刘宠扫视了在场一圈的人,沉沉道:“这几年时局动荡,局势变幻莫测,今日是他曹魏为首,明日就是我陈王登顶。本王也深知各位世家所做所为,不过是想延续自己一族的血脉。人之常情,我非常能理解,所以更要奉劝你们一句,你们今日所得都出自汉室。汉室一亡,我们所有人不过都是随波追流的浮萍,没了根,安稳从何而来?诸位真要想清楚了。”
“大厦将颠,我们一众凡夫俗子能做得了什么?我们没那么多大义,如今只想为孩子们讨个公道,让我们死去的孩子能在九泉之下安息!”汝南周氏厉声应道,好像真的因丧子之痛才失去理智,大方狂言。
可刘宠不在的两年里,汝南周氏看袁氏独占北方,煽动好几个汝南世家想学袁氏独占一方,看来早就失去理智了。
葛玄突然在一旁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传到世家耳朵里好像天雷一般震耳。
他们当即就表示不满,一群人沸沸扬扬就作势要让刘宠好看。
刘宠当即唤士兵前来镇压,他们才不情不愿坐了回去。
“各位,稍安勿躁。我因周公这番话想起了汉高祖刘邦。”葛玄站起身,慢慢走到众人面前:“汉高祖当年也顶着推翻暴秦的名头,带着一帮兄弟就从沛县杀出去了。汉高祖是万里挑一的能人,最后自己当上了皇帝。但你看曹丕,你们觉得他和汉高祖比,比得过吗?”
“此事与曹魏有何干系?难不成他还能进到汝南杀了我们的孩子不成!陈王,此事不能给我们个说法,这事完不了!”
一世家见他们占着理,也不装了,就对葛玄咄咄逼人。
屋内忽闻一声清脆响声,霎那间,一个蒙面黑衣刺客从暗中冲了出来,长剑直奔上座的刘宠!
刘宠当即抽出佩剑,与刺客扭打起来。刘宠身经百战,刺客自是不敌,没几招就被她一刀毙命。
尸首落地的刹那,众人一片溃乱。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士绅权贵再无半分傲然体面,慌不迭蜷缩案后。
方才针锋相对的议事厅堂,一瞬就沦为一片乱象。
“本王现在就给你们说法!杀掉那群质子的人是你们自己!”刘宠手上是带血的剑,她像暴怒的黑豹,准备将众人撕咬干净。
“你们还真以为曹丕能做得了开国皇帝!?本王告诉你们,有本王在,他绝不会得逞!他曹丕不是汉高祖,你们也不是萧何、曹参、樊哙!现在整个大汉都在本王手里,你们还指望曹丕仅靠兖州和青州就能翻盘?就算他有十五万大军,你们猜猜本王手里的兵比不比他多!?”
葛玄连连劝阻:“殿下息怒!息怒啊!”
刘宠一副要一刀砍死一个的架势:“别拦着本王!这群世家觉得本王是女子,早对此颇有不满,觉得本王注定成不了事。你们平日对我的政令百般刁难,现在居然还派刺客要来杀汉室亲王!”
一屋子血腥,地上躺着个惨死的尸首,面前站着个“阎王爷”,一众世家瞬间敛了气焰,个个惴惴缩身,不敢作声。
“我知道你们要谋反也只是绑了你们过来!何曾伤了你们!你们势必以为本王在豫州只有十万兵,一定打不过曹丕,才想造反!来!都来给我试试,我看你们今天走不走的出这里!!”
葛玄拦在刘宠面前,语气十分急切,好似害怕她真的伤了那群世家。刘宠见状无话可说,把剑一丢,气冲冲地走了。
九个世家家主面色发白,敛首屏息,刘宠走了他们才缓了口气。
陈国陈氏立即上前哀求般道:“主簿,这刺客绝非我们所为!只是凑巧!只是凑巧!”
见葛玄露出一双笑眼,其他几个世家也纷纷附和:“只是凑巧!只是凑巧!”
葛玄宽慰了他们一番,要将他们走送时,又像恍然大悟似的突然说回刘邦上。
“说起汉高祖,在下每每想起那些韩信、彭越、英布这三人的结局就忍不住叹息,你们说,都是开国功臣,有人能善终,有人被诛杀,这之间的分寸可真要把握好啊。”
被分封的诸侯王,有自己的小朝廷,有自己的军队,有能力,有造反的前例,是你,你杀不杀。
葛玄笑道:“殿下如何待你们的,又是如何得人心,你们都看在眼里,诸位再好好想想吧。”
葛玄回到屋内,刘宠已经坐在刚刚的位置上等着她了。她像废墟上唯一的存活者,尽是骄傲。
“我喉咙都喊冒烟了,杀手也已经埋伏在路上了,这回必定万事具备。”
葛玄也坐到自己刚刚的位置上,淡淡道:“郭嘉着实做了件大事,若不是诸葛亮机敏发现他与外界交头的暗号,我们就要被人抄底,成为曹操得昨天了。”
葛玄一番话让刘宠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在得知郭嘉与曹丕密谋布局时,刘宠也是无比气愤,她那一刻就想冲过去杀了他,但她又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至少要等他亲眼看见自己全局尽毁。
现在就是动手的时候了,她也没有拖延的必要了。
今年是寒冬,郭嘉小院的花草许多都死了。尽管他尽心维护,还是耐不住寒冬侵蚀。
幸好,腊梅还开着。
郭嘉正在院子里交代小童照顾腊梅的事项,这“满园春色”如今只剩这一抹红,是他唯一的念想。
他交代完了正要往屋内走,忽然瞥见门口一动不动的身影,瞬间怔住:“刘宠?”
刘宠在这站了多久,他只看见她披风上已经铺上薄薄一层雪。
郭嘉眼神一变,笑颜如花:“我亲爱的殿下啊,外面的戏码演完了?这许多事都不够你忙的,还有心思来看我?”
刘宠没理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径直走了进来:“听侍从说你能走了。”
“哦——承蒙殿下关爱~我能走了,虽不能健步如飞,但还能靠自己双腿走动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还是多亏殿下愿意救治我,也多谢华佗医术高明,哦对了对了,还要对亏葛玄把华佗找来……”郭嘉边喋喋不休,边拄着拐杖给刘宠展示他走的如何。
刘宠直勾勾盯着他,打断了他的话:“曹操有你这样对他忠诚、愿意为他舍命的谋士,真是让我羡慕。”
“羡慕什么,一个葛玄就顶十个我,还有诸葛亮,还不知足?他们知道了会伤心的。”
刘宠神情如飘雪一般,但雪的重量叠加起来就很沉了。郭嘉也很少见她这样面色凝重,但她似乎不像让自己发觉,所以郭嘉也装作毫无察觉。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屋内,坐在了门口堆雪的椅子上:“其实呢,如果没有曹操,我也很乐意站在你这边,看看新的历史会怎么改写,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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