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愣了一下。
他心中的火气,还未发出来。
却不想让李逢源抢先一步了!
沉吟片刻。
终究还是没有到翻脸的程度。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抿嘴笑道:“手下人不懂事!还请李总管息怒。”
说完,他朝赵勇使了个眼色!
后者脸上闪过一丝不忿,可在赵德柱冰冷的眼神中,终究还是匆忙跪下,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是小的不懂规矩,冲撞了李总管。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李逢源翘着二郎腿,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没有开口。
赵勇抬头看了赵德柱一眼!
后者面无表情!
赵勇一咬牙,又加了把劲,脑袋磕在青砖上,震得地板都在嗡嗡响。
没多久。
额头磕出了血。
青砖很快红了一大片。
厅门口那些手按刀柄的家丁们面面相觑,可赵德柱不发话,无人敢动。
如此。
过了好一会儿!
赵勇都跪着的身子已经开始飘忽打颤,眼神都快散了!
李逢源这才放下茶盏,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家老爷的面子,咱还是要给的。”
赵勇如蒙大赫,想要起身,身子却是一颤,摇摇晃晃的,差点没摔倒。
还是身后两个家丁匆忙过来,
搀扶着赵勇,下去了!
“没出息的东西!”
赵德柱面色冷冽的骂了一声,在李逢源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看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很久,终于。
“李总管,我这罪也赔了,我这里有句话,
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逢源依旧翘着二郎腿,撇了赵德柱一眼,忽而笑嘻嘻的上前搂着赵德柱肩膀:“咱哥俩,
不用这般客气!有话您直说!”
赵德柱撇撇嘴。
这会又成哥俩了!
方才你冷着脸发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深吸一口气,赵德柱冷冷问道;“没啥大事,就是想知道,下午您人去了哪?”
李逢源剥着青桔,头也不抬:“就在院子里!不是让你给我找向导,你也没给我找,你说我能去哪?”
“是么?”
赵德柱呵呵一笑:“可我怎么听下人说,您下午进了后院的院子,然后,院子里住的太医道臣,也消失不见了?”
“人不见了,你赶紧找啊!我跟你说,这道臣,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要是出事了……”
李逢源被青桔酸的呲牙咧嘴,随口说了一句,抬头看见赵德柱眼神,像是回过味来,面色冷下来道:“哦,我听懂了,赵老爷,
你这是怀疑咱家把道臣弄走了?”
“你的意思是,咱家跟你说谎了?”
“赵老爷,您这是在审问咱?”
赵德柱冰冷的脸上瞬间挂上讨好的笑容:“就问一下!问一下!您就是借咱俩胆子,咱也不敢审问您啊!”
眼见李逢源脸色稍缓。
赵德柱这才低着头问了句:“不过,我却实挺好奇的!李总管你千里迢迢来河源,到底想做什么?”
“我赵家自诩对您,也算是以礼相待!礼您收了!要女人,我全城给您找!”
“你就给老哥透个底!
让老哥心安!”
“当然,要实在不方便,你就当老哥胡言乱语!老哥我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说完,抬起手中仍然烫手的茶水,对着李逢源一拱手,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面不改色的将手中茶盏放到一旁,扭头看着李逢源。
李逢源也不回答,
似笑非笑的盯着赵德柱,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样!
屋里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点。
厅门口的家丁们握紧了刀柄,手心沁满了汗,只等赵德柱一声令下,冲进去将那京城来的太监砍翻在地,剁成臊子!
就在这时。
李逢源终于开口。
“老哥你这问题,也不是不能回答!”
他盯着赵德柱咧嘴一笑,开口问道:“不过,小弟也有个问题,不知赵老哥能否解惑?”
“赵管家当初找到我之时,手中似乎拿着一张我的画像!”
李逢源顿了一下,
看着赵德柱嘴角极不自然抽搐一下,继续笑着问道:“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您这画像,哪来的?”
那画像,画的极其细腻,神情,面部细微特征,极其传神!
若不是近距离接触过一段时间,绝对不可能画出这幅画!
他一直挺好奇,究竟谁送的这幅画!
赵德柱沉默着,没有开口。
李逢源忽然起身,走到赵德柱身边。
门口离得近的一个家丁,或许是神经蹦太紧,竟是被李逢源这动作激的一下拔出长刀。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没出息的东西!什么场合敢拔刀?愣着干啥!把这家伙给我拖下去,重重责罚!”
赵德柱铁青着脸,一声呵斥。
两名家丁赶紧上前拖着那拔刀的倒霉蛋,退了下去!
“无妨无妨!”
李逢源轻轻拍着赵德柱肩膀,笑道:“护主心切,能理解!”
“方才老哥问咱的目的!场面话,那就是是为了给皇上办差。”
李逢源顿了顿,目光严肃起来:“真要问什么目!那咱唯一的目的,就是将萧景川活着带回京城!”
“那萧景川身份尊贵,不但是今朝状元郎,更是皇后的侄子,他要是死在河源,赵老哥,到时候来河源的,可就不是咱区区一个太监了!”
“赵老哥,
您听懂了么?”
赵德柱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不是他想要答案。
可李逢源开口了。
若是再问。
怕是只有翻脸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萧景川出事,可以说是他激起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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