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挺鼻梁上汗珠点点,宽松的衣袍遮住身体,还盖了一层被褥,
到手里的小玩意儿很轻,轻的像是没有重量,赵克没抱过这么轻的活物,手臂有些僵硬,
小玩意儿安安静静的,没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但忽地鼻尖动了动,小嘴巴匝匝,想往他胸口拱,
赵克:……
忍住将这小玩意儿扔出去的冲动,赵克屏气凝神,
[996系统在一旁不理解,大为吃惊地看着,男妈妈喂奶了!]
[男妈妈竟然喂奶了!]996声音太大,孩子被吵到,不慎呛奶,小脸涨红,赵克觉得不对劲,刚低头,被倒霉孩子吐到脸上,
赵克不说有洁癖,但也很爱干净,现在却一身奶腥气,按照他平常的脾气,他要把这孩子连人带襁褓扔了,
“啊啊”找不到奶喝的倒霉孩子哼哼哼,嗓子哑哑的,下一刻找到了消失的奶嘴,安心地嘬嘬嘬,
嘬到趴在赵克胸口睡着了,小肚子鼓鼓的,喝的很饱。
[996看着男妈妈脸色难看但手托着孩子的动作]
[996提醒宿主:宿主醒醒啊,先把奶嘴吐出来再睡啊,你怎么还占着奶嘴不放啊。]
但宿主没有回应,婴儿吃饱了就要睡觉,这是天性使然。
赵克眼底青黑,从生产到现在,他还没好好地休息上一刻,现在终于安生了,赵克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侍从听着里面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抱孩子,
见淮阳王一脸倦意,侍从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抱起,
赵克身上一轻,忽略掉古怪感,
困乏的赵克几乎是刚刚闭眼就陷入睡眠中,而抱着襁褓刚刚转身的侍从低头跟婴儿大眼对小眼,
侍从懵了,刚才明明是睡着的啊,还没等他出去,婴儿放声啼哭,
还没安稳睡上一秒的赵克听到熟悉的哭声,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能哭多久,
事实证明,倒霉孩子能哭很久,哭的赵克心里麻木,手却熟练地拍着襁褓,一夜如此反反复复三四回,次日醒来的赵克心里的怨气比鬼重。
侍从,“殿下,您先休息一会儿,属下已经为小殿下准备好住处了,今晚就搬进去。”
侍从家里有孩子,自然知道小孩刚出生时有多磨人,一会哭一会闹,他这个当爹的完全遭不住,
幸好日日在外当差,早出晚归,大多数时候都是娘子照顾着,若是要他全天照顾着,受不了啊。
侍从见淮阳王一言不发,不反对,又紧跟着出门吩咐底下人再准备周全些,确保小殿下住的舒服,不吵不闹。
出生第二天早晨的早饭是羊奶,已经养刁胃口的倒霉孩子不喝。
[996急得不停闪光发亮,试图跟婴儿宿主讲道理:宿主,你不能得寸进尺,喂奶这活很累很痛的!男妈妈不愿意!]
婴儿脑袋听不懂,在襁褓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996系统:你要听话懂事乖巧,这样才能让任务者感受到温暖,感受到爱。]
婴儿脑袋听不懂,开始啃手。
[996:宿主听懂了吗?]
宿主乌黑圆滚滚的大眼睛慢慢变红,沁出泪花,
饿了,不懂。
几个大夫围着小殿下,忽然听见小殿下放声大哭,几个人吓得一哆嗦,手里捧着的小殿下的饭差点掉地上,几个人焦头烂额地换羊奶,加了糖的,不加糖的,兑了米汤的,轮番端来,但就是不肯喝,
几个人害怕地哆哆嗦嗦,
“羊奶不行,换别的奶?”年轻大夫茫然。
“要不用细棉布蘸奶喂。”年轻大夫试探着问,让小殿下嘴里有个叼着的东西,说不准挤着挤着就喝进去了,
却不想老者白他一眼,“你想硬喂?”哪来的胆子啊,淮阳王要是知道了,他们几个庸医还有命留吗。
小祖宗,小祖宗,小祖宗快喝一口吧,老大夫心里呐喊着,但小祖宗就是不肯喝,不仅不喝,哭声还越来越大,嗓子要是哭劈叉了,他们几个庸医也没好果子吃。
“要不,用细棉布蘸奶试一试?”老大夫犹豫地说。
……
赵克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后神清气爽了不少,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屋内的哭闹声消失了,一点吵的动静都没有,
这是因为侍从吩咐人将小殿下抱到了离淮阳王最远的西边屋子,小殿下再怎么哭,声音也绝对不可能传到淮阳王这儿,
而且侍从特意嘱咐下人们不准经过这里,务必要让淮阳王好好休息。
屋里非常安静,屋外也寂静一片。
许是琢磨着淮阳王到时辰醒了,侍从敲门进来,竟见淮阳王脸色不虞,
侍从刚从小殿下那儿折腾回来,脸上都是汗,
“殿下,可是没睡好?”
“那小玩意儿呢?”
“啊?”“可是小殿下吵到您了?”不可能啊。
“又哭了?”赵克顿了顿,脸色古怪地问。
没想到淮阳王一猜就中的侍从一愣,心说母子连心呐,小殿下都被抱到那么远了,淮阳王竟然还能知道小殿下在苦闹,一想到哭闹的缘由,侍从哭丧着脸,小殿下就是不肯喝羊奶啊,这可如何是好?
侍从把来龙去脉全告诉了赵克,却见赵克竟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
“果然如此,一刻不消停啊,一刻不消停!”赵克连连说着,
侍从生怕淮阳王气出个好歹来,刚要开口说让大夫们再试试其他奶,紧接着听见淮阳王不耐烦但隐约认命的语气,“抱过来。”
“啊?”侍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淮阳王盯着他,侍从赶紧走去最西边的屋子里,几个大夫还在哄小殿下,但越哄越完蛋,小殿下要娘啊!
小殿下被抱到淮阳王跟前,才刚见着淮阳王的面,就不哭了,
几个忙前忙后的大夫露出一个“命很苦”的笑容。
“那么难哄?你们几个竟庸医至此。”淮阳王扫了眼变得乖巧的小玩意儿,紧接着对着大夫们露出个轻蔑的眼神,几个大夫还能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点头,
不仅点头,还要会说好听话,不把淮阳王哄高兴了,知道男人生子这等秘密的他们还能有活路吗。
“殿下,草民等人岂能与您相比。”
“小殿下认人,旁的人是哄不来的。”
老大夫说话头头是道,见淮阳王暂时没有训斥他们办事不力之意,老大夫紧跟着说,
“寻常百姓家刚出世的孩子要到落地一个月时才约摸晓得认人,可小殿下这才刚落地便懂得靠近这世上同她最为亲近之人,小殿下天生聪颖过人,福泽深厚啊!”
老大夫拍马屁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不知道是哪一句拍对了,还是淮阳王今天大人有大量,竟然赦免了他们,不追责他们哄小殿下不力。
老大夫觉得自己可真是有一张巧嘴,福气还大。
……
[996再次大为吃惊地看着男妈妈喂奶。]
男妈妈这次有经验了,见倒霉孩子埋头苦吃,小肚皮微微鼓起,就将倒霉孩子拎下来,任凭哼哼唧唧也不准继续趴在他胸口。
[996看着男妈妈胸口涨起,衣裳前襟湿了一片,男妈妈伸手揉了揉胀痛的,硬鼓的胸口。
996知道涨奶是很不好受的,涨奶时乳腺会充盈膨胀,周围组织会水肿,膨胀肿到一定程度会发热发疼,严重些将引发乳腺炎。]
[996:婴儿嘬奶时吸力很大,也不知道宿主下嘴时有没有个轻重!996操碎了心。]
宿主不知道996在想些什么,小宝宝宿主正躺在襁褓里睡觉,浑身散发甜甜的奶香味,偶尔匝匝嘴,小日子过得很是幸福。
[996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宿主的任务是让男妈妈感到幸福啊,怎么自己幸福上了。]
[996看着男妈妈一脸阴郁地拢好里衣,996生怕男妈妈扔孩子,男妈妈对着襁褓伸出了手,
996紧张地看着,却见男妈妈的指腹轻轻地戳了戳小宝宝软乎乎的脸蛋,小宝宝好似感觉到了,小脸变得皱巴巴,男妈妈看了会儿,说了句“丑”,小宝宝抗议似地哼唧几声。]
太子有意拉拢淮阳王那也得淮阳王不会变成个病秧子,眼见着淮阳王在第宅修养了半年之久,还未传出什么消息来,太子甚至怀疑淮阳王是不是死里边了,要是真死了倒也就罢了,但就怕人被六皇子拉拢了去,
忧心忡忡之余,太子妃抱着孩子进来,太子立刻站起来,看向这个令父皇龙心大悦的儿子,这是天降祥瑞的孩子啊,
本来太子这次遭皇帝斥责不得不坐冷板凳,但因为这个孩子引来天降祥瑞之兆,太子一时间风光无限,那个立了大功正出风头的六皇子就这么被太子压下去一头,
太子越看这个儿子越有龙子凤孙之相,连带着看太子妃都越发顺眼,最近不爱往妾室那儿去了,
太子妃得意地问太子怎么不去看其他妹妹时,太子说她们都不如你,太子妃心里又是满意又是酸,晓得太子是因为她会生儿子。
太子妃现在是全天下最会生孩子的人。
太子妃也风光了,这个儿子实在太争气了。
太子太子妃高兴,不高兴的便另有其人,本来侦破官员贪墨案的六皇子赵建邺正出风头,圣眷正浓,百姓民心所向,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说什么天降金光赤气,皇孙出世,
这样的谶纬话术自古以来最容易忽悠百姓,讨皇帝欢心,没有亲眼见到那天金銮殿景象的六皇子根本不信这种鬼话,只觉得是太子暗中捣鼓出来的,
六皇子尽心数月的成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太子夺去了,六皇子气的几欲呕血。
淑妃劝导六皇子想开些,日后不是没有其他立功的机会,但毕竟是到嘴边的萝卜跑了,六皇子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淮阳王的病还没养好?”赵建邺也是纳闷了,赵克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养病几日,一月都说的过去,但现在居然一养就是半年,什么病要养半年?不会养着养着就死了吗。
赵建邺心里满是恶意地想,淑妃希望他们兄弟护住,但赵建邺清楚地知道不可能,这次赈灾粮贪墨事件中带头扰乱民心,最后被淮阳王一剑斩杀的几人都是他派去的,
这几人可不是流民,而是浑水摸鱼进流民队伍的探子,目的就是带头闹事,激化民愤,让跟着的那群没脑子的流民同官兵起冲突,给优柔寡断的太子办事增加难度,
哪里晓得被淮阳王一眼看出,挥剑斩杀。
但斩杀好啊,淮阳王暴戾的恶名一传传千里,
他要淮阳王和太子因此事逐渐交恶,但现在倒好,阴差阳错的,淮阳王莫名病倒,父皇莫名青眼于淮阳王,太子竟然也想拉拢淮阳王!
赵建邺气的不能自已,淑妃见他脸色如此难看,眼神示意六皇子妃上前,六皇子妃却神情不对劲儿,果然刚靠近赵建邺便被他破口大骂,六皇子妃委屈地看向淑妃,淑妃却看也不看她,只顾着担忧赵建邺。
……
皇帝因皇孙降世,龙心大悦,大赦天下。
这事也传到了第宅。淮阳王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像孱弱妇人一样需要坐月子,他早就下地自如,这个病假该停了,
侍从来回禀这件事时,淮阳王刚刚喂完奶。
听完来龙去脉,淮阳王嗤之以鼻,太子那样的,能有个什么好种。
侍从深以为然。
赵克觉得无聊,本来以为远离朝堂半年之久,朝堂上能冒出些新鲜事来,结果还是老一套的争权夺利,手段还不换一换,老用吉兆祥瑞。
侍从明白淮阳王马上又要回到朝堂上,再不回去也有心急的人会再次来打探,侍从终于问起这几日憋在胸口的话,“殿下,可要在启程之前将小殿下送往育婴堂?”
育婴堂里有许多待旁人领养的孩童,只要将小殿下送到那儿,侍从自有方法让江氏夫妻选中小殿下,领养回去,
江氏夫妻如今正缺一个乖巧的小女儿,
侍从将一长串话絮絮叨叨说完,抬头却见殿下的目光落在襁褓上,
襁褓里的小殿下睡得不老实,白白胖胖的小手伸出来,在半空中胡乱抓几下,抓了个空,哼哼唧唧的,又不开心地缩回去啃手,
淮阳王脸上满是嫌弃,伸手把白胖的小手从小殿下嘴里捉出来,小殿下哼唧一声,啃在了淮阳王的手指上,
赵克抽了一下,发现这小玩意劲儿还挺大,任她嗦着手指,随口问,“你刚才说什么?”
合着侍从刚才说了那么一长串话,淮阳王一句都没听见。
侍从本来想再重复一遍,老大夫满头是汗地过来,
“殿下,这是研制的安神汤药,午睡时便可服用。”老大夫说这话时忐忐忑忑,淮阳王怎么想的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婴孩喝安神汤药呢,会喝成傻子的,老大夫在心里呐喊,要是赵克知道老大夫心里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老大夫,这安神汤药自然是给他自己喝的。这么个投胎时连男女都能搞错的蠢笨小东西,乱喝汤药岂不更笨。
淮阳王让老大夫把安神汤药端到里面去,老大夫欲言又止,最后在淮阳王的眼神中妥协了。
老大夫失魂落魄地回去,细数自己行医数十载,不说悬壶济世,也是医德深厚,
但现在迫于权贵之威折腰,老大夫愧疚啊,愧疚呀,要是小殿下因喝了那碗安神汤药出了什么事,那他岂不是罪魁祸首,老大夫在良心与道德的谴责中深深不安,痛苦抱头,
年轻大夫吃完午饭,进来睡午觉,路过长廊时见一老者双手抱头,神情挣扎,
“发头疾了?”年轻大夫纳罕,
他不懂他内心的煎熬,老大夫压根不欲理会他,
“淮阳王殿下喝了你配制的安神汤药,正睡午觉,你那安神汤药药效不错,可愿与我探讨一下药方?”年轻大夫在行医一事上秉持着孜孜不倦的求学态度,好奇地坐过来,结果听见老大夫答非所问,
“淮阳王殿下喝了?”
“是啊。”年轻大夫瞥他,
老大夫重新精神起来,拍拍衣裳起身,被莫名其妙忽视了的年轻大夫坐在原地。
这老家伙真能装啊,一天天的就知道藏私。
年轻大夫嘀嘀咕咕。
……
淮阳王醒后,便叫来侍从商量回淮阳王府之事,
赵克身披金丝红毯,靠坐在榻上,旁边放着金丝红线的襁褓,小殿下正熟睡,侍从往那儿看了一眼,小殿下非常粘淮阳王,只要感觉到有人抱起她便会开始哭闹。
侍从这次高情商地提议将小殿下带回淮阳王府,“殿下,属下再三斟酌,育婴堂或是旁人终究不合适,小殿下金尊玉贵之身,合该生长于天家,”
“但外头那些眼睛总盯着,带小殿下回府需得要个明目。”
侍从,“殿下,昔年追随您征战长平,为您挡过一剑的韩侍卫长上月去了,”侍从想到这事便皱眉,“昔年您回京,兵权尽失,韩侍卫长却恪尽职守,奉行您的命令,这几年兢兢业业地戍边,
可上月事发突然,边境暴动,韩侍卫长死于这场乱事,他的娘子前日得了消息之后,当夜便悬梁,追随而去。”
“属下已经命人将消息压下来。”
“韩侍卫长之死必定事出有因,绝非简单地死于暴乱。”
“韩侍卫长夫妻二人殁于北境,属下想着,可对外声称小殿下是其夫妻的遗孤,殿下感念韩侍卫长昔年挡剑,念他忠义,将烈士留下的唯一血脉抱到淮阳王府抚养。”
侍从觉得如此之法最为可行,紧接着侍从说,“韩侍卫长的尸身是官府亲自殓的,毕竟韩侍卫长戍边多年,劳苦功高,不会没人管。”
“属下已飞书传信,将韩侍卫长夫妻二人合葬于雁门关。”
淮阳王听着听着,忽地觉得屁股下面潮潮的,一低头,就见襁褓中的正费力地翻身,好像在逃避什么东西,手脚并用地想爬出来,
赵克把她连人带襁褓拎起来一看,襁褓底下湿了一大片,而他一直靠坐在这个地方,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状况,
现在才后知后觉的低头瞧了一眼自个的身下,他靠着的引枕和褥子也被弄湿了,
襁褓里的小宝宝很不满意变得湿湿的襁褓,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
[996见小宝宝宿主竟然这么大胆,无助又茫然,]
但小宝宝宿主懂什么呢,小宝宝喝奶喝多了就是要嘘嘘的,所以襁褓里的不仅没有丝毫愧疚感,还委屈地指控襁褓变得湿湿的,一点儿不舒服。
“小殿下,尿床了?”侍从回想他去年每回回家,时不时就能碰上娘子给孩子换尿布,他没换过,也不懂该怎么弄。
“小殿下刚出生,刚出生的奶娃娃就是这样的,容易饿,饿了之后就想吃奶,但胃只有那么丁点大,吃多了奶之后便会想要嘘嘘,”
“一天换个四五回尿布是常事。”老大夫解释。
没换过尿布也不可能给人换尿布的淮阳王要当甩手掌柜,但他刚松手,襁褓里的就小嘴一瘪,
试了几次,都是这样。
赵克最后是黑着脸换尿布的,还要听老大夫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嘱咐,
先要拿一层极软的细棉布沾水擦一擦,然后取来干净的新尿布,
准备套上之前可以给小殿下涂一层薄薄的油,防止小屁股闷红,套上了之后,襁褓不可以勒的太紧,要留出腿脚活动的余地,
虽然老大夫讲的很细致,但赵克从来没做过这种活,笨手笨脚的,小宝宝哼唧哼唧,一脚丫踹在他手腕上,
但是那个系带太细了又滑溜,怎么都系不上,小宝宝等的不耐烦,扯开嗓子就想嚎,
赵克把这玩意儿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终于不闹腾了,赵克也终于系好了带子,打了个不熟练的结,
她的尿布是换完了,赵克身上的脏衣裳却还没换。
赵克不可能穿一身带味的衣裳,但他一起来,趴在胸口的小玩意儿就哼唧,侍从赶紧把小殿下抱起来,赵克去里屋换衣裳,
才刚把脏衣裳脱了,就隐约听见外面哼哼唧唧。
侍从哄着小殿下,手里特意举了个拨浪鼓,“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哼哼唧唧的小殿下终于被这动静吸引了,歪了歪小脑袋,侍从心中一喜,但还没来得及再晃几下,淮阳王就换好衣裳出来了,侍从见淮阳王眼睛扫向他手里拿着的拨浪鼓,
侍从立刻说,“殿下,这是民间常用的哄孩童的拨浪鼓,拨浪鼓一响起来,叮叮当当的,孩童容易被吸引去注意力。”
“哦?”赵克低头扫了眼埋头不看拨浪鼓的小襁褓,
侍从也注意到,刚才小殿下还感兴趣呢,怎么这会儿兴趣丧失的这么快,小宝宝也这么善变吗。
[围观的996终于久违的感受到欣慰,不愧是它选中的宝宝宿主,就是这样,只对他一人特殊!
一个法子叫一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
[996系统:好宝宝!]
襁褓里的小宝宝不懂人心里的曲曲绕绕,她不是凡宝宝,潜意识里受卡皮巴拉原型的影响,更喜欢安静舒适的环境,不喜欢吵吵闹闹。
襁褓里的小宝宝小嘴动几下,张开“啊”地打了个小哈欠。
[996:宿主,你该争气些,现在正是男妈妈感动的时刻,你要一鼓作气,拿下男妈妈。]
什么吵吵闹闹的,襁褓里的小宝宝有限的小脑袋听不懂话,但晓得被吵到了,她胡乱伸出小胖手,“啪”地下挥到小光点上,996被迎面打了一个大逼斗,光团乱闪。
咸鱼小宝宝觉得安静了,咧嘴“啊啊”笑起来。
“殿下,小殿下见您笑了。”侍从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小殿下这才出生多久啊,都未曾满月竟然就会笑了,这是何等的早慧啊,他家孩子出生一年多了,只知道吃睡,脸上很难有什么表情,就算有什么表情也是娘子先看见。
“小殿下竟然会笑了。”侍从忍不住感叹。
老大夫也瞧见了,他也抱了不少回小殿下,但小殿下可从没对他笑过,侍从也抱过不少回,但同样没见小殿下对着笑过。
赵克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大表情,但唇角有点难压。
其实咸鱼小宝宝只是笑了那么一下就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被扇了一个大逼斗的996终于缓过来,见到几人看着宿主,头上冒出个问号。]
……
半年假期已过,六月初,淮阳王奏疏皇帝,养病半年,比先前强健几分,可重返朝堂之上,同时在奏疏中提及带回一遗孤。
六月京中皆知,淮阳王回来了。
淮阳王养病半年终于重返京城。
淮阳王府门开了,一众奴仆前来迎淮阳王回府,管事站在最前方,高声喝,“恭迎淮阳王回府,”管事晓得淮阳王这次带回一个孩童,事先已经让人准备了一系列刚出生的孩子用得着的东西,
看见淮阳王从轿子中出来之后,管事往旁边侍从手里看,没看见孩子,
淮阳王朝着大门走过来,管事赶紧走上前,
“殿下,您的屋子已经打扫好,且用艾叶熏过一遍了。”管事做的面面俱到,却见殿下没开口说话,管事心里有些打鼓,总觉得殿下养病回来之后性情也跟着变了些,没有骑马尚且可以说是身体还未痊愈要好生养着,
但如今六月份正是天气渐热的时候,淮阳王竟然披着一件大氅,淮阳王穿的衣裳也过于宽松了些,以前淮阳王穿的衣裳大都是修身的,可这个截然不同,衣袍实在宽大,
管事也没觉得淮阳王在养病期间变胖了,相反淮阳王脸上的轮廓愈发锋利,身形更加修长,管事正琢磨着殿下这是何意,就眼见殿下披着的大氅衣动了,管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定睛一看,那氅衣又在他眼底下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来供去,
管事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淮阳王的手朝着那儿熟练地拍了拍,紧接着管事惊讶地看见大氅缝隙间探出个小胖手来,
管事差点被吓一大跳,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这孩子应该就是那个韩侍卫长的遗孤了。
可是怎么不是侍从抱着,竟然是淮阳王殿下亲自抱进王府,这是天大的殊荣啊。
管事上道地立刻上前,想要为淮阳王殿下分担,但侍从挡住了他,管事紧接着更为瞪大眼睛地看着淮阳王殿下将襁褓从怀里抱出来,低头对襁褓说话,
虽然看不清淮阳王的神情,但管事大为震惊,他什么时候见过淮阳王抱着个孩童,而且还主动低头对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讲话,婴儿能听懂吗。
……
在出门前,由于路途颇长,老大夫怕孩子在路上着凉,特意提议将孩子的襁褓裹得厚实,
但现在赵克觉得那庸医说的全是些废话,这小东西路上没一刻消停,一直想从大氅里拱出来,现在到府了,抱出来一看,好像热的红彤彤的,有点熟了啊,委屈地啃着小胖手,跟他对视。
侍从见殿下面色似有不悦,心说老大夫说的是包上厚实一些的襁褓,但没说不让抱在大氅里面不见光,不见风,但这些话,侍从是没胆子说出来的。
小襁褓被抱着贴在淮阳王的胸口,有些蠢蠢欲动地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喝奶,赵克眼皮一跳,但胸口衣襟湿了,
孩子想喝奶立刻就来奶了。
奶香味刺激小宝宝,小宝宝哪里受得住这种诱惑,张嘴就想叼住,但“啊啊啊”茫然地张着小嘴巴,赵克把小襁褓拎远了些,瞥见小宝宝眼巴巴的眼神,赵克望向别处,不看,
“啊、啊!”小宝宝发出抗议的声音,可以听出来是很不满了。
[996跟着紧张起来,宝宝宿主太蛮横了,这是大庭广众之下,男妈妈会生气的。]
[996见男妈妈不开心地扭过脸,不看宝宝宿主,心一揪一揪的。]
小宝宝吃饭就跟睡觉一样,没有理由,随时随地想吃想睡,不给吃她就睡觉。
襁褓里渐渐没了动静,一直听着抗议声的赵克再一低头,就见小宝宝鼓着小脸睡着了,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不是,怎么看起来可怜了,他缺她哪一顿奶了,回来之前就喂得饱饱的,现在小肚子也是鼓鼓的,
赵克对这诡异的突如其来的愧疚感感到极其无奈,这里众目睽睽,他堂堂大男人,掀开衣裳喂奶像话吗?她不懂吗?
她,可能真不懂,赵克想到小东西还没办满月礼呢,
没满月的好像真不懂,
管家在一边紧张地看着淮阳王,殿下这是怎么了,他要不要现在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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