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茴回忆起刚刚迟颂离开体育馆的画面,京大赢得风光,他被一堆人围在中间,偶尔侧头和队友说几句话,状态良好,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
所以,他去校医室干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项茴犹豫几秒,回复说:【能不去吗?我和郑叔叔在车上等你。】
迟颂:【你觉得呢?】
这意思就是没商量的余地。
他一贯独断专行,项茴早习惯了,妥协说:【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校医室位于西门附近,外形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其实是社区医院,病人除了传媒大学的学生,还有附近的居民。
这会大部分医生都下班了,只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病人更是寥寥无几。
项茴上二楼绕了几分钟,终于在观察室看到了迟颂。
“伤口不要沾水,最近几天保持饮食清淡,别的就没什么了。”
迟颂颔首:“谢谢。”
项茴走近,这才发现迟颂右侧小臂有几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伤口不深但挺长的,医生帮他做了简单的消毒,说是不用包扎。
医生收拾好药品器械,见项茴在旁边皱着眉头,一眼看出两人的关系:“小同学,来接你男朋友吗?放心,他没事儿。”
“啊?”
项茴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医生在和自己说话。
她尴尬地牵了牵唇角,“不是男朋友,他是我哥。”
“哦。”医生也一脸尴尬,“不好意思啊,我乱说的。”
短短几句对话,迟颂却听笑了。
他舔了舔唇,慢悠悠抬眼,拖着调子道:“嗯,她是我妹妹,一起睡觉的那种妹妹。”
语气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
医生CPU都快干烧了。
兄妹乱那什么伦?
幸好她做这行足够久,什么场面都见过,飞快打量两人几眼,端上换药台,面色平静地说:“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临走前,还贴心地为他们拉上病床隔帘。
帘子围成一方小小的空间,项茴站着,迟颂半躺在病床上,两个人一高一低,实际地位却完全相反。
项茴脑子里都是那句“一起睡觉的妹妹”,既震惊迟颂的不要脸,又暗暗祈祷以后不要再见到那位医生了。
项茴恨得咬牙,“你少说几句话不行吗?”
迟颂无所谓地点点头,“不行。”
好好好,迟颂一天不作妖就不是迟颂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毕竟还在外面,项茴决定先不计较那么多,耐着性子问:”可以走了吗?我让郑叔叔来西门接我们。”
迟颂目的没达到,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今天打球的时候,传媒大学有个男生指甲比较长,争抢间迟颂小臂被划了几道。一点小伤,他没娇气到要来校医室,但想到那个男生的长指甲,迟颂一阵反胃,还是决定过来消消毒。
更重要的是,项茴又欠收拾了,他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解决问题。
迟颂就这么半躺在床上,浑身一股懒劲,不说话,也不起来,但望着项茴的目光很有攻击性。
如果能释放信息素的话,此时,这方被围起来的小小天地,肯定充满了浓郁的危险的气息。
项茴也慢慢察觉出不对劲。
相识快两年,她太了解迟颂了。上次迟颂露出这种表情,她被他按在浴室洗手台上欺负了整整四个小时。
上次是因为项茴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趴体,没提前向迟颂报备,中途没接迟颂的电话,也没回迟颂的信息,到家时间还比他规定的晚了十分钟,于是惨遭毒手。
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项茴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他生气了。
她很识相,知道这种时候和迟颂对着干讨不到好,于是放软了态度,声音低低的,“我们先回去行吗?别占用医疗资——啊——”
项茴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迟颂攥住手腕,一把扯到了病床上。
下雨天室内本就昏暗,此时正直黄昏,光线更是被床帘吞噬大半。
朦朦胧胧中,项茴倒在迟颂胸口,嗅到对方身上浓郁的木质冷香。
气息环绕,好似捕食者对猎物的天然压制,她瞬间不敢动了。
“迟——迟颂,你讲讲道理。”项茴被他强有力的臂膀紧紧箍着,试图唤醒这人的理智,“这是公共场所。”
迟颂冷哼:“那又怎么样?”
迟颂根本不在乎。
在迟颂的世界里,他的规则才是规则。
项茴强装镇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问你,为什么要说谎?”
“我说什么谎了?”
迟颂打她屁股,呼吸有些沉,“比赛开始前,你说要去赚学分所以不来看我打球,结果呢?你出现在体育馆又是为了谁?”
就因为这件事?
项茴无语凝噎,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你误会了,我真是去赚学分的,当观众可以加两个学分。怎么,你们京大没这种活动吗?”
拜托,理解一下学渣为学分拼命的心情吧。
迟颂不知道信没信,眼神自上而下地打量她,“不是为了看许慕明?”
项茴懵逼三连问:“许慕明?大三那个学长?这关他什么事?”
“哦,看来你们认识。”迟颂皮笑肉不笑,“学长,叫的好亲切啊。”
完蛋。
项茴心口咯噔一声,迟颂小气吧啦,最讨厌她提别的男人了。
项茴被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我们……我们确实认识,上学期选过同一门课,一起做过小组作业,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迟颂:“是不是还加了联系方式?”
迟疑片刻,项茴撒谎了,“没有。”
之所以没说实话,是因为项茴觉得,手机朋友圈是自己的隐私。她在迟颂面前已经够卑微了,项茴想保留最后一点基本的隐私权。
但迟颂才不管那些,他轻笑了声,表情阴冷像条毒蛇,“茴茴,你说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谎言败露,项茴沉默了。
“手机拿出来,把他删了。”
他总是这样,手段强硬,不顾及别人感受。
作为一个正常人,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社交需求吗?难道她身边一辈子只能有迟颂一个异性吗?
她都那么听话了,一再退让,迟颂还是变本加厉。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项茴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赌气似的,颤抖着声音说:“不删,你凭什么干涉我交友的权力?别说我和许慕明没有什么,就算有什么又怎样?我是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窝囊包终于硬气一回。
项茴挺起小胸脯,觉得自己可威风了。
然而她威风不到两秒,神色骤变。
两个成年人躺在一起,让本就狭小的病床更加局促,对峙间身体难免产生摩擦,一摩擦就容易出事。
迟颂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早被她看得浑身发热,眼眸逐渐变暗,呼吸粗重。
“你——”项茴红着耳朵咒骂,“吵架都能有反应,你真是个变态,禽兽。”
她越骂,迟颂越兴奋,手指掐住项茴脸颊,眼神贪恋地在她身上扫视,“宝宝,你骂人真好听。”
樱桃小嘴叽里咕噜,粉色的舌头若隐若现,迟颂没点反应就不是男人。
“……”
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就变了味道,吵架也吵不起来了,但迟颂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他拇指揉搓着项茴嘴唇,似引诱,又像威胁,“听话,把他删了,今天这事我当没发生过。”
不能妥协,不能妥协——
项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步退步步退,她要为自己争取权益。
于是,项茴弱弱道:“我不。”
“呵——”迟颂发出一声冷笑,“茴茴,别惹我生气。”
项茴当然知道,迟颂生气的后果很严重。她的理智在博弈,一边劝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另一边又让她吹响反抗的号角。
两人无声地对峙,不知过去多久,就在项茴熬不住几乎要妥协的时候,有人打破了病房的沉寂。
“医生,我需要拍个片子。”
是许慕明。
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
医生值班的工位和病床在一个房间,中间用屏风遮挡。不过刚刚医生去隔壁房间配药品了,听闻许慕明的喊声赶忙跑过来。
医生:“哪里不舒服?”
许慕明伸出右手:“手指疼得厉害,今天打球被人阴了。卧槽,你快帮我看看,骨头是不是断了。”
医生仔细查看,两人的交流声不断透过屏风传过来,项茴浑身紧绷,刻意放缓呼吸,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但迟颂怎会让她如愿,他本就忍得辛苦,这下更是放肆。
“茴茴,你的学长就在外面。”迟颂含住她的耳垂,舔舐吮吸,手也没闲着,去解她胸口的扣子。
“让他看看也好,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看那个姓许的还敢不敢觊觎你。”
项茴一下子慌了,一边挣扎一边躲避迟颂的吻,“不行,别在这里——”
迟颂不听,手越来越不安分。
项茴又急又怕,紧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但这只是徒劳,迟颂如果来真的,她忍不住不叫。
什么反抗,什么隐私权,所有一切都被抛到九霄云外,项茴现在只想顺着他,把这位难搞的大少爷哄好。
“迟颂——”
“阿颂——”
“哥哥——好哥哥——”
轻声唤了好几声,迟颂才停下动作,意犹未尽地看着她。
项茴抓住机会,颤抖着仰头,小心亲吻他的喉结,“我听你的,都听你的,先回家好不好?”
迟颂目光炯炯,勾着一抹笑,“都听我的?”
“嗯嗯。”
“好,回去。”
这时候,医生刚好带许慕明去了三楼的CT室,趁没人看见,项茴抓住迟颂的胳膊,赶紧把人带出了校医室。
郑叔叔的车已经在西门等候多时,项茴拉开车门把迟颂塞进去,自己也上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屁股还没坐热,迟颂便伸手:“手机拿来。”
项茴白他一眼,但还是听话地上交手机。
手机密码就是她的生日,0829。迟颂解锁后点开微信,找到许慕明的头像,查看两人聊天记录。
一字不漏地看完,胸口堆积的郁气非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不在一个学校就是麻烦。
姓许的竟然上学期就开始勾搭项茴,一瞬间,迟颂觉得自己还是太掉以轻心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项茴跟前凑,也不照照镜子。
迟颂删掉许慕明,并把自己的微信置顶,紧接着,打开手机应用商城下载一款名为“lookin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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