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迩推开房门,一股温暖的空气拂面而来,冲淡了夜间的寒气,李群雨一下暖和过来。屋内点了一排蜡烛,照得屋子里白昼一般。
葱姜蒜爆炒后的香辛味、被蒸出来的鱼虾鲜味、被大火煸炒出来的咸香味、同肉香混在一起的柴火香,一同涌入鼻尖。
“真香啊。”
厉迩接过李群雨拿下来的被子,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放在床上他睡的位置。
西门霄迎上前笑道:“昨天晚上我梦到喜鹊叫了,早上还琢磨,这冰天雪地里,能有什么好消息。结果,中午就见到新人了!晚上回来之后,听厉迩说是师姐来了,又惊又喜地吓了一大跳,立马将就着准备了一点东西,有点寒酸,师姐不要见怪。”
李群雨一时间很感动,虽然没了一个师父,但是新来了三个贴心师弟,什么门庭冷落,什么师门凋敝,都给姑奶奶飞远点,别来沾边,我们幻术堂的福气可大着呢。
“搞得这么客气,准备的时候就该叫我一起来,现在我只能吃白食,怪不好意思。不过,我给大家预备了见面礼,但没带在身上,等出去了我送大家一人一块护甲。”
西门霄客气了一会儿便替大家应下,而后拉着李群雨入座。
茶过三巡,几番寒暄,李群雨便迅速切入正题:“说起来,师父出事那天,山门里有什么异常吗?”
西门奇道:“出事?出什么事?师父不只是暂时离开一下吗?”
李群雨疑惑:“暂时离开?一声招呼都不打,也叫离开吗?”
“打招呼了啊,师父离开的前一天,把我们几个叫过去做了安排,让我照看幻术堂的往来接待,让风破保管银库钥匙,一副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模样。我问他要去哪儿,他说暂时保密,然后第二天人就不见了。他没和你说吗?”
“没啊。”李群雨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哦……”西门眨着眼睛,快速安慰:“没事,他也没叮嘱厉迩什么。”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李群雨心里反而不得劲了。
厉迩开口道:“可能是因为很放心我们两个。”
西门连连点头:“有道理,一定是这样的。”
风破道:“或许师父只是想离开一段时间,不会很长,所以没有同你讲。但奇怪的是,如果师父只是有事离开,为什么山门要把我们关起来?还关进基本与世隔绝的冷崖?”
“山门竟然没和你们说原因吗?据我所知,师父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信里应该提到了魔界,所以山门怀疑我们几个和魔界有关系。”
西门皱起眉头:“怎么会有这种谣言传出来?那封信我们几个都见过,完全没提到魔界的事情。”
“什,什,什么?你,你们见过?”意思是她苦苦追寻的线索,师弟们老早就握在手里了?命运弄人……这些天的苦真是白吃了,她心里更不得劲了。
“我们晚间都睡在离落阁,早上醒来,发现师父不在,桌上多了一封信,就拆开看了。信封上写的是徒儿亲启,我们看完之后,想着你也得看一遍,就重新装回去,放在原处。后来,有人来找师父,我说师父不在,让他们去别处找,但他们没听到一样,硬往里走,我也懒得拦,他们进去绕了一圈就走了。再后来就是我们被抓被问话。这么说的话,说不定真是因为那封信。可那封信看完,我们都觉得师父是回老家祭祖了。”
“信上写了什么?”
西门摇头:“我早忘了,你们谁还记得?”
李群雨看向另外二人。
厉迩开口道:“狼虫虎蜗,流血成渠。洪波涌沫,断碑残碣。夜枕寒浔,相思无益。身老无女,埋骨在兹。”
李群雨听得直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会儿血流成河,一会儿又在河边睡觉,以天为被地为席,师父写东西什么时候走这个路子了?他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幽默小老头嘛?
她起身拿纸笔,让厉迩将四句话写了下来,盯了半晌。
“狼虫虎蜗”?一般不都说狼虫虎豹吗?还有“洪波涌沫”又是什么,太没气势,人曹操说的是洪波涌起啊,“身老无女”?太先锋了,现在不是还流行让儿子养老送终吗?虽然临了往往是女儿照顾得多一些。怪,很怪。
几个怪字都在句尾,李群雨试着将句尾连起来。
“蜗渠沫碣,我去魔界寻一……”
李群雨猛地捂住嘴巴。
西门侧耳过来:“什么?”
李群雨想了想,如果这四句话有深意的话,应该就在这里了,或许这便是师父勾结魔界这一传闻的由来,她都能看出来的话,长老们肯定早就发觉了。
“每句话的尾字连起来,就是——我去魔界寻一女子。”李群雨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跳得厉害,她揭开了藏着秘密的盖子。
“什么?”西门和风破异口同声,睁大了眼睛,从李群雨手中抢过字条就凑在一起看,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李群雨,跌坐在凳子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既有对眼睛的疑问、对记忆的怀疑,又有对眼下所发生一切的恍惚。
李群雨看着他俩,一时间觉得自己还是太强大了。当时她从简灵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比他俩镇定得多,她一路御剑几百里,成功到达了西海洲呢。而且,当她得知师父没给她留下任何话的时候,虽然有些不得劲,但很快就缓了过来,还解开了谜题,她真棒啊。
西门先开口:“魔界,是我理解的那个魔界吗?”
李群雨点头:“大概。”
西门又道:“这里的女子应该是人类女子吧?”
李群雨道:“不好说,也可能是魔界女子。”
西门绝望地闭上眼:“怪不得要把我们关起来呢,这事儿可大,怎么还扯上魔界了?”
李群雨在心里默默念叨“寻一女子”这四个字,她指着字条:“你们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暧昧?”
西门又拿起字条看,问:“哪里?”
“如果是朋友,可以说寻一朋友,如果是仇人,可以说寻一仇人,可师父说的偏偏是寻一女子。如果我留了个字条说,我要去找某个男人,是不是说明我和那个男人有故事?”
西门把纸条团成一团往桌上一扔,又往后一仰,数次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嗫嚅了半天,叹了十几口气,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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