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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小说:

李贫嘴今年不容易

作者:

河东燕子

分类:

穿越架空

睡前,三个男人在屋里收拾东西。

厉迩问:“风破,你见过李群雨齐山的那个朋友吗?”

风破弯着的身子顿了一下,而后起身道:“见过,长得高高的,有点黑,样貌不错。”

“比得过我?”

“比不过。”他也不敢说别的答案啊。

西门听得云里雾里:“这是聊什么呢?”

厉迩又问风破:“你觉得李群雨对他是不是有……”

西门悟道:“原来是聊这个。”

“不知道,我倒是见过李群雨和他聊天,但李群雨见着谁都能唠两句闲话,我拿不准。”

西门铺开被子道:“没表现出来的话,当没有就行。”

厉迩道:“李群雨送了这男人一座泥雕房子。”

西门扔下被子,急忙问道:“什么意思?想要和这个男人成家?”

“那个房子上写的是香料店。”

风破道:“我倒是知道李群雨要那送那个男人泥雕,但我没听他们聊香料店的事儿。”

西门道:“看来还有我们都不知道的故事,香料店的故事。”

风破道:“上午你还说李群雨喜欢你呢,这会儿又不确定了?”

厉迩有些烦:“这怎么确定,俩人一来一回送礼物送成习惯了。”

西门躺下盖好被子道:“你也给群雨送礼物不就好了?”

只剩厉迩没上床,他吹灭蜡烛,掀开被子躺下,盯着窗外的月亮,陷入沉思:礼物?他都打算把自己送给李群雨了,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好的礼物吗?他不想送肉干、花籽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也不想送发簪、香囊这种俗的掉渣的东西,他唯一想送的只有他自己,他会护李群雨周全,会陪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会听她的话,逗她开心,这些难道比不上几钱银子买来的东西吗?难道只有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才能传达情意吗?他觉得这些东西送得再多,都不如把自己送出去。

——

敲门声响起,李群雨叹口气,这敲门声和催命铃没有两样。她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书,不情不愿地拎起木刀,打开房门。

伸进来的却是一沓纸。

“义理课的作业。”

“哟,很准时嘛。”

李群雨满怀欣喜地接过来,扫了一眼,又定睛一看,脑子忽然有些糊涂。

“是看了咱俩说好的那本书写出来的吗?”

“嗯。”

“那本书不是讲乱世浮沉的吗?主角家道中落、入赘逃难、考功名、被贬,我记得和情爱关系不大啊。”

“里面有一段,你可能忘了。”

“噢,”李群雨讲作业放回桌上,“你把那本书也给我吧,可能这个版本讲情爱更多一点。”

“可是那本书里有我写的批注。”

李群雨嘿嘿道:“怎么?不好意思给我看?当初乱写的时候怎么不小心点?”

“一会儿给你。”

“行,练刀去。”李群雨将刀扛到肩上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厉迩看着李群雨潇洒的背影,心想看你还能潇洒多久。

李群雨心里有些打鼓:厉迩心里有中意的人,才会写情爱吧。她刚刚粗粗一捏,感觉起码有十页,写有关情爱的感发写十页纸吗?她倒是没看出他这么多愁善感。话说回来,他中意谁啊?她感觉厉迩身边除了她,好像也没有其他女人。她忽然有些不太敢看。

休息的时候,厉迩如常给她松解肌肉。

她没想到义理课过后,厉迩没学到做人做事的大道理,反而想谈情说爱了。天地良心,这本小说的主角绝对是主角届正得出奇的那一类,青年时期慷慨忠义,中年雅正沉敛,晚年光明磊落。她依稀记得主角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而不幸的婚姻反而让主角变得更加一心为公。她完全想不到厉迩会就这段情写些什么。

“你看完我的作业,会写评语吗?”

“一般来说会写的。”

“那我等你。”

李群雨挠挠头,这话说得怪让人误会的。

——

训练结束后,李群雨很快把厉迩的课业读了一遍。读着读着,她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剧情。厉迩讨论的重点不在那段婚姻,而在那段不被现实所容的感情。

主角的第二段感情发生在他的小姨子身上。那个时候他的妻子还在世,小姨子已经嫁人,但因为战火连天,他们一家人重又聚在一起避难,常年颠沛流离,两个人因志趣相投慢慢生出感情。虽然有情,但于礼所不容,主角和小姨子很少单独碰面说话,他们的情是借着书本传达的,有时候是夹在书本里的一片干花、一片树叶,有时候是藏在字缝里的批注。主角最初入赘时,曾经教小姨子读书,两个人的缘分是从这时开始的,但那时小姨子只有十一二岁,两个人只有师生情和娣婿情。男女之情是后来生出来的。

厉迩似乎对主角这种难言的情感极有体会。他列举了许多情境细细分析主角的痛苦,相聚的时刻众目睽睽,连靠近都不能;离别的时刻礼数太多,导致一腔衷情只能埋在心中;所求的是比翼双飞,但只靠同坐一桌、相逢路过来慰藉相思之意,无论何时何地都只有无止尽的压抑。情被生了出来,却不许成长,做不到超脱,也做不到反抗,不得不自我敛抑,让这段情在心里转了又转、曲了又曲,整颗心都浸透了痛苦。

厉迩写的很好,她读这篇课业的时候,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情被压抑的痛苦,她不记得自己读原文的时候有过类似的感受,甚至她都不记得这段情。她发觉厉迩的情感很充沛,上次在茶楼听曲已经隐隐约约有体现,这篇课业更是将他的特点体现的淋漓尽致。一般来说,情感充沛的人更容易煽动其他人的情绪,这一点在幻术里很有用。

看完这篇课业,李群雨觉得自己可以略微放下心来,她的三个师弟应该没有学不成的。

“咚咚——”

“进来——”

李群雨扭过头去,是厉迩。

他拿着书走进来,李群雨笑着迎上去:“我看完了,写得很好。没想到你一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对被压抑的痛苦能有这么深的体会,小伙子天赋异禀啊。”

“你读我这篇课业的时候,有想到什么吗?”

李群雨笑道:“小心眼了啊,我之前好像是说过你没文化?嗐,那是激将法,开玩笑的嘛,你别往心里去。我刚刚不是还夸你了嘛。话说,你读这本书的时候,肯定读得很痛快吧?是不是读完还想读?别停,趁着这股子劲头继续读下本,或者把这本书重新读一遍,下一篇课业可以着重分析一下主角青年、壮年、晚年时期的性格和选择,你自己选。”

厉迩还指望着她能看出些什么,但他现在感觉李群雨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根弦,在茶楼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情感白痴。他只能更直白一些,他将手里的书送到李群雨手里:“你把这本书重新看一遍再给我写评语。”说罢,转身就走。

李群雨目送厉迩远去:“别松懈哈!”

她走回桌前,将书扔到桌上,蘸墨开始写评语。她不用重新看一遍,大致剧情她已经想起来了,这都要归功于厉迩。

她竟然自作多情,以为厉迩对她有意,还怀疑厉迩会在课业中写什么不着调的东西,实在是好笑。

厉迩对她无意,这事挺好的。虽然她对厉迩生出过非分之想,但她从来不打算对厉迩做些什么,那点非分之想不过是人之常情,谁见了好看的人不心动呢,这种心动是极容易压下去的。她只希望厉迩越来越好,如今看到厉迩身上多情的一面,她很欣慰,很开心,她希望全天下美好的品质都能集中在厉迩身上,就像希望自己亲手种下的小树有朝一日能枝繁叶茂、开花结果。

——

厉迩看到李群雨脸色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对。

他接过作业,快速翻了翻评语,心跌到了谷底。

“你只想对我说这个吗?”

李群雨一愣,她把作业拿过来,重新读写在末尾的评语。重读之后她仍然觉得自己说的很得体,三分之二在夸奖,三分之一是鼓励和建议,一点问题都没有。

“怎么了?夸赞还不够多?”

“你有看那本书吗?”

李群雨挠挠头:“我大概翻了一下。”

厉迩绕过李群雨,从桌上拿起那本书,翻到一处递给李群雨:“你看这里。”

这本是全像本,正文里插了故事情节图。厉迩翻到的这幅图画的是主角一家人坐在船舱里用饭的情景,有人在旁边用炭笔画了四个人围坐吃饭的情景,看模样服饰应该是西门、风破、厉迩和她。

李群雨瞥了一眼厉迩,只瞧见厉迩正定定地看着她,她避过眼神,盯着书上的画:“画的不错,怪道你课业交得慢,原来是给自己加了量,完成义理课课业的同时,还要额外做一篇临摹课作业,临摹的很好,这么看我夸赞的话确实写少了。”

厉迩又往后翻了几页。书上画的是男子在树下读书,女子在窗前写字。小图画的是李群雨在炉前烤火,厉迩在门外驻足,场景有点像在冷崖的时候。那是三个月前的事儿了,李群雨看着这幅图,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三个月他们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她也说不清楚,好像就那么事赶事、人赶人,大家就这么被赶成了同吃同住嬉笑玩闹的一家子。

再往后画的是一家在船上,一家在岸上,主角一家送别妹婿一家。小图画的是厉迩、西门送别她和风破。

这……李群雨有猜想,但不敢说出来。

“干得不错,四个人都画得很好,再练几年都可以去山下兼职给人画像了。”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那我直说了?”

李群雨挠挠脖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这个经验,一时间她疯狂搜罗自己读过的小说。面对眼前人的心意,有的人慌张害怕,她没到那个程度,有的人欣喜感激,她也没到这个程度,有的人早就有所预料所以欣然接受,她不属于这种情况,有的人反客为主积极把握主动权,她也不是很乐意属于这种情况。

李群雨纠结着道:“我大概……你是不是……”

“对,我喜欢你。”

李群雨紧紧咬着唇,不然自己流露出任何表情,她能辨认出自己内心有一股强烈的激动,就像在一堆木头里找到了刚好能卡上机关的榫卯。但她很清楚的是,她不想改变,现在第八峰的氛围简直称得上完美,四个人相处起来无所顾忌,每个人和每个人关系都很好,没有离谁更近一点,也没有离谁更远一点,他们就像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花瓣,一起随风摆动,她不希望这样的氛围有任何变化。

男女情爱只是生活中的调剂,它像是砂糖,对大部分的菜色来说都可有可无。如果砂糖会影响油盐酱醋的位置,那么她希望砂糖永远不要出现。

但是对着厉迩,她说不出重话,她不能说这份喜欢是不该出现的。她平时不注意和厉迩保持距离是其一,第二,扪心自问,她对这份喜欢完全没有排斥,甚至……

厉迩一直盯着李群雨,一开始,他看到李群雨眼神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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