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细心包扎好后,将身上的草药放到林峥手上,便准备道谢离开。
可还没走出两步,电光石火之间,他回身一闪,替林峥挡下了一枚袖箭。
还没等林峥反应过来,男子随即就瘫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林峥赶忙上前给男人把脉,脉象急促紧张,似有数不清的力量在体内盘旋,又似被什么压着无法挣脱。
“你都这样了,还替我解毒挡箭?”
林峥将男人扶起,朝着林府走去。
“无妨,只是不想连累姑娘而已。”
男人声音虚弱,可能已经脱力,任由林峥带他朝远处走去。
回去之后,彼时的宋序还在药王谷,林峥便急急忙忙把魏岚大夫叫了过来。
魏岚把着脉,却是疑惑不已:
“此人身体内,至少有三样毒,虽不是什么疑难问题,但是却也凶险万分,何况,他脉象虚浮,似是平时身体抱恙,所以最近,在我研制解药期间,还请小姐用内力帮忙压制。”
林峥点点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年纪轻轻,却身体羸弱,眉眼干净,身中数毒,自己都危在旦夕,却还如此谦卑有礼,这样矛盾的人真的存于世间?
男人似乎在做噩梦,眼睛不停地微微颤动,额头上不一会儿便沁出了汗珠,林峥叹口气,给男人擦了擦汗,握着他的手腕,轻轻引渡内力,为男人压制着体内乱窜的毒。
直到很晚,这个名为谢云谏的男人才沉沉熟睡,林峥派人看着,自己便回屋休息。
第二日,晨光漫过纱窗时,林峥便提着糕点站在了谢云谏门口,却看到他正在给廊下的画眉添水。
林峥隔着门望见那人苍白的指节抚过鸟羽,忽然想起昨夜他在梦魇中呓语时,也是这样温柔地蜷着手指,像宫廷中的画师,在虚空中描摹着谁的眉眼。
"谢公子身子这么虚,还起这么早。"她故意将手中的提篮搁得震天响,"这画眉可不好养,挑食得很,建议谢公子不如多照看照看自己的身子。”
江砚辞转身,脸色比昨天好看了很多,他穿着一袭白衣,阳光洒勾勒出他□□的身形,朝着林峥微微笑了笑,林峥脸色一红,瞥过了眼。
广袖扫落几粒黍米,惊得画眉扑棱棱飞上谢云谏肩头,他用手轻轻抚摸着鸟儿,声音带着初愈的轻柔:
"可这鸟儿很喜欢我……"
尾音忽地发颤,原是画眉啄开了他肩头未愈的箭伤。
林峥一惊,赶忙伸手去拉他,可谢云谏的手却下意识的挡在身前。
林峥皱了皱眉,按住他欲遮掩的手:“别动!”
晨风掀起男人松散的发带,青丝扫过她手背时,有清苦的药香。
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林峥沾了药膏的指尖拂过他微凸的脊骨,感觉掌下肌肤骤然绷紧:
"谢公子这般怕疼,昨日何必逞英雄?"
谢云谏苦笑:"因为姑娘这样光风霁月,潇洒肆意的人,不该被我这种人牵连。"
林峥听后笑了笑,盯着他锁骨旁的小痣,却忽然想起及笄那年不小心打翻了父亲送她的胭脂盒,父亲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林峥却在哈哈大笑。
那时候,胭脂落在雪上,也是这般艳到灼目的红。
后来,林峥动用了所有林府的关系,去给谢云谏解毒,可不知为什么,男人体内的毒像是随时更迭一般,治好了一样,又会出现另一种。
于是,在林峥的强烈要求下,谢云谏就在林家住了下来。
谢云谏为人亲和温柔,宠辱不惊,林峥有事没事便跑去找他,也不做什么,甚至没有交谈,只是她练她的剑,他弹他的琴。
一日落了雨,林峥踩着湿滑的青苔闯进谢云谏房间时,他正在糊一盏走马灯。
谢云谏握着笔的手只是轻点几下,松烟墨描的孤雁便掠过了纸面,栩栩如生。
"咳咳……你现在的药可是越来越难买了,"她咳嗽了几声,将买回来的药放在案桌上,瞥见他指尖被竹篾划破的血口,"谢公子这般金贵的手,看起来可不像会做这种手工活的。"
说着,她便上前准备抽走竹条:“你喜欢,我让人给你做。”
谢云谏笑了笑,握住她欲抽走竹条的手,就着她的手继续缠灯骨:
"七岁那年,阿娘教我在灯上画祈福神女。"
谢云谏的手冰凉,但林峥的手却有温度的多。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丝讥笑:"可惜我后来才明白,乱世里没有神佛,只有拿得起剑的人。"
灯做好了,颜色艳丽,形制完整,放上烛火,漂亮的如同宫中巧匠制作一般。
走马灯不停旋转,上面的孤雁仿佛动了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灯影摇晃,晃得林峥眼眶发酸。
是啊,乱世之中,人是最难熬的。
她想起父亲说前朝皇后最擅制灯,城破那夜却提着剑守了整宿宫门。父亲回来和自己提起时,那语气中的叹息和无奈,惹得当时年幼的林峥也为这个坚毅勇敢的前朝皇后哭了好长时间。
忽的,掌心被塞进盏温热的瓷瓶。
"这几夜听你咳得凶,所以我自己做了点枇杷膏。"
谢云谏拉着她坐在椅子上,给她端了一杯放了枇杷膏的水,
林峥抬眼,正撞进他映着烛火的眸子,那里面跳动的光比这旋转的走马灯还灼人。
彼时,林峥的剑术还没有三年后那么精湛,应着林老将军的要求,需得每日去找师傅学习剑术和骑术。
这天,因着所学剑术一时没有领悟,林峥生气地练到子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林府,准备去休息时,瞧见江砚辞房间还亮着。
想了想,也没顾上时辰是不是合适,林峥就朝着谢云谏房间走去。
房间里,谢云谏正在一旁做些什么东西,见林峥猛的进来,赶紧将自己手中的东西藏了起来。
林峥正累的晕头转向,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见到一屁股坐在旁边,揉着眉心的林峥,谢云谏转身端着梅子汤过来。
林峥看了看白衣如雪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和剑上的泥水,像是怕弄脏了对方,遂将外衣脱了,然后将剑往银杏树上掷,没扔到树上,反而惊落一地黄蝶似的叶,如此碰撞之下,剑头“叮”应声折断。
看到此景,谢云谏将汤碗放在一边,转身握住了林峥的手腕,带着她旋身刺出:
"剑偏了三寸,当年林老将军教你这招白虹贯日时,可没说要对准月亮。"
林峥听着他的揶揄,撇撇嘴,后背贴着他微凉的前襟,听见他心跳比檐下铜铃还乱。
一柄断掉的剑却挑落青杏砸在石阶上,溅起的汁水也染脏了他雪白的袜履。
令林峥惊讶的是,本以为病怏怏的谢云谏不善武力,可不曾想,在他的指导下,林峥此次出剑,的确精准了不是一星半点。
转眼间,在谢云谏的帮助下,林峥的剑术突飞猛进,林老将军生辰时,林峥把军中大大小小的武将打了个遍,林老将军乐的喜笑颜开,直道“吾女大成!”
见到父亲如此高兴,林峥的心情瞬间大好。
趁着人人都在恭贺父亲的时候,林峥偷偷跑进了谢云谏冷清的房间。
他正在一旁抚弄着什么东西,林峥偷偷靠近,约莫是一个银色的物件。
“你在干什么?”
男人似乎被吓了一跳,猛然回头,随即笑了笑,温和的笑容让脸上的泪痣更加明媚:
“阿铮,你来了?”
说罢,伸手牵着林峥坐到了铜镜前,将林峥的发冠轻轻摘下,动作轻缓,眉眼温柔,看的林峥忽的想起了当年母亲还在时,也是这样给自己梳洗。
林峥没有动,任由男人将自己原本利落的发型挽成平常女子温婉的披发。
接着,又给她头上插上了一个精巧的发簪。
林铮惊讶,伸手摸摸那枚精致的发簪,一脸狐疑地看向身后的人:
“这是?摸起来似乎不是平常的金银发簪?”
谢云谏慢慢地整理着林峥的长发,好像手捧着一件极其珍贵的物件一般小心翼翼,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长久以来,不喜形于色的眉眼也有了一丝温度:
“你每日练剑,练到剑头折断,我看这些剑都是难得一见的西域玄铁制成,扔掉有点可惜,何况姑娘的努力,这些剑头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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