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世代簪缨,令堂又与家母同朝为官,常言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那赵疯子疯癫久了口不择言,陆大人若能秉公断案,杨家感激不尽。”
言语之间,暗示她除掉赵英。
雨停了,街道上行人稀稀落落。
陆简之走出茶楼,堪堪忍住自己的一腔怒气。
岂有此理?!
仗着杨攸的权势,不把朝廷政令放在眼里,强占民田,勾结官府,欺女霸男,有良田千亩仍不知足,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往届云城县令,无一不是在杨家的盛焰下忍气吞声。
竖女敢尔!
陆简之衣摆染了泥泞,她一向爱洁,愈发不快,文竹走在后头,忽然道:“大人快看,那是不是少主君?”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跑到眼前。
“妻主。”
林卿送走周青和就出门了,但还是晚了一步,暗自懊恼这雨怎么没下得久一点,让他失去了一个能使妻主多喜欢他一点点的机会。
陆简之瞥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林卿捏了捏手中的油纸伞,仰头道,“我,我给妻主送伞。”
陆简之:“我会不带伞?用不着你操心这些。”
卖乖弄巧,巧言令色。
文竹眼观鼻鼻观心,将伞藏到身后:“没带,大人饶命,今儿真忘带了。”
陆简之懒得管这两个人。
林卿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妻主现在是回家吗?”
“你觉得呢?”
“哦。”
这把伞也没了送出去的机会。
林卿有些着急,这段时日她们除了……除了在床榻间,便再没说话接触的机会,陆简之冷淡更胜从前,他想讨妻主的欢心,不知从何处下手。
到家了,两个孩子都拥上来,一口一个喊着“娘亲”。
陆桢先出生,从小就安静乖巧,不哭不闹,长宁侯说他最像陆简之小时候。
陆绥顽皮,话多,生了一双肖似林卿的杏眼,看着乖,实则歪点子最多。
尽管不喜欢这个夫郎,陆简之也不得不承认,他将这两个孩子都养得很好。
这是她们之间为数不多可以聊的话题。
林卿喜欢说,陆简之也愿意听。
“桢桢今天睡醒了就看书,也看不懂,竟能对着那些图画册子一看一两个时辰,妻主,桢桢是不是该开蒙了?”
陆简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还早。”
林卿也抿唇笑,他低头布菜,发丝垂落到耳际,在他纤薄的肩上来回飘荡。
“阿绥在哪儿都淘气,见了地上的爬虫捡了往嘴里塞,又喜欢赖地上不起来,刚卷起裤腿一看,都起了小疹子,云城不比上京,是要瘴热些呢……”
林卿说得无心,陆简之听到后半句话却皱了皱眉:“这里气候如此,早知今日,当初何不舍了这段婚约?”
陆简之逃婚的事人尽皆知,若林家有退婚之意,这门亲本是不用成的。
“我,妻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用饭吧。”
林卿眼圈发红,低头闷声吃饭,不敢再说话惹她厌烦。
两个孩子见势不对也静悄悄的。
身边突然静下来,陆简之还有些不习惯,看了他好几眼。
又闹什么?
她说的不是实话吗?
整的像她欺负他一样。
用过饭,陆简之拿着一卷书,靠在院中的藤椅上,日头西斜,天边橙红的霞光褪去,染上暮色,陆简之几日案牍劳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书挡在脸上,有蚊虫落在耳边嗡鸣也不知。
林卿掀帘看了她好几次,拉住两个要上去调皮捣蛋的孩子。
“乖,娘亲很累了,不要去吵她。”
“哦。”陆桢似懂非懂,“那就让娘亲在外面睡一晚上吗?”
“当然不——”
跟两个小毛孩子解释什么,林卿叫扶雨来,把两个孩子哄去睡了,他洗了澡,换上寝衣,摸了摸平坦的腹部,犹豫着拿过一把扇子,走到陆简之身旁轻轻给她扇风。
他这两日总不太吃得下东西,胸口犯恶心,惦记着买点酸的压一压,还易累,嗜睡,怎么也睡不够一样,不知是暑气太甚胃口不佳,还是他想多了,这个症状,和当初怀阿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心里装着事,手下扇子越扇越急,把陆简之盖在脸上的书扇得哗哗作响,陆简之扯下书,坐起来,茫然地睁开眼睛。
林卿收了力,讪讪道:“妻主——”
“怎么了?”陆简之重新躺下去,不客气地吩咐,“继续扇吧,热。”
林卿小幅度摇着扇子,心里斟酌着字句:“妻主,我,我有事想和你说。”
陆简之闭眼假寐:“说。”
“我近日不太能进食,碰着荤腥之物就犯恶心,还有乏力易困……”
林卿零零碎碎说了一堆,陆简之想起来他在刚出京时也是这样,水土不服之症,陆简之掐着眉心,公务已占据她全部心神,实在无暇管这种琐事:“去请郎中抓两副清热安神的药。”
说罢起身进屋。
见陆简之误会了,林卿跟在她身后急了:“不是,妻主,这次不太一样——”
陆简之头也不回:“哪不一样?”
林卿攥着扇子轻声道:“我好像……又怀孕了。”
陆简之倏地一静,对林卿道:“去床上坐着。”
接着大步踏出门吩咐文竹:“速去请个郎中来。”
文竹惊道:“少主君他——”
“别多嘴,快去。”
林卿抚着肚子坐在床边,心里惴惴不安,看陆简之的反应,她好像不是很想要这个孩子。
陆简之折身回房,停在林卿面前,问:“多久了?”
林卿说:“就是这两日才觉得不舒服,算日子,应该是……”
是在宜城那两次怀上的。
剩下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在云川还未站稳脚跟,万一有人借着她夫郎孩子做些什么事……陆简之轻舒一口气,摸摸他的脑袋:“算了,别多想。”
出了这种事,最担心的应该是他。
很快,郎中来了。
林卿伸出手,屏息看着郎中诊脉,那郎中有些年纪了,细细看诊,皱着眉头打量林卿:“还这么年轻,真是……”
陆简之:“如何?”
郎中略带谴责的目光看向陆简之:“你家夫郎忧思伤脾,郁气难解,费心损力,怎么身子还没养好就又……又有了?!”
陆简之微怔:“您是说——”
郎中叹了口气:“我开点安胎药,切记要好生照顾着。”
夜深,两人躺在床上,盯着床顶失神,俱是难眠。
明明是好事,他却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林卿扭过头,眼神描摹陆简之的侧脸,小心往外侧挪动,想离他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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