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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伪饰春意

小说:

当暗卫在光明之下

作者:

冷青杉

分类:

穿越架空

下午天色暗沉了下来,灰蒙蒙的,在人心中留下阴郁的雾霭。

焕游笙回宫的时候皇后已经离开了思政殿。

椒房宫的茜纱窗凝着薄霜,织金帷幔低垂,龙脑香从错金博山炉的孔窍溢出,在殿内织就一张无形的暖网。

焕游笙单膝跪地,双手交叠行军礼,龟背纹地砖倒映出她低垂的眉眼:“末将焕游笙,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斜倚填漆凭几,碧色团窠对雉纹绫袍领缘缀珍珠十二颗,压着郁金裙,外松松披着银鼠裘,发间一支素玉步摇垂着冰裂纹琉璃坠,随她抬手的动作轻叩肩头,姿态雍容:“兰枝,看座。”

她揉了揉眉心,眼下是薄粉掩不住的青黑。

“谢娘娘。”焕游笙裹着素绢夹棉袍,衣料浆洗得直挺,莲花墩上的锦垫太软,反衬得她身形单薄如纸。

狱中清减的腰身束着葛布绦带,即便是在冬日里穿得并不轻薄,仍旧隐约显出两片凸起的蝴蝶骨。

“回来就好。”皇后指尖掠过案头鎏金铜镇尺,尺面阳刻的《金刚经》偈(jì)语已被摩挲得发亮。

宫人捧来雕花八宝食盒,揭开时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众人眉眼,兰枝上前将汤盅端出:“娘娘特意吩咐小厨房煨的黄芪乳鸽汤。”

“谢皇后娘娘。”焕游笙接过汤盅,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就在皇后柔和的目光中一勺一勺吃了干净。

殿角的莲花更漏滴下冰珠,合眼半晌,皇后问:“阿史那可把因果说尽了?”

“是。”焕游笙将汤盅又递还给兰枝。

皇后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隐隐长辈对晚辈的教诲和嘱托意味:“你如今已经是朝廷武将,有些事也不能如从前漠不关心。若还有什么疑问,往后,你可问兰枝。”

焕游笙这次更加郑重地垂头应:“是。”

“既如此……”皇后拢了拢银鼠裘,“去见见世安罢。那丫头快把波斯毯都揪秃了。”

“臣告退。”焕游笙起身行礼。

皇后转头对兰枝:“送焕将军。”

……

虽是午后时分,回廊的冰挂映着早早燃起的宫灯,将两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竟有几分暮气沉沉。

兰枝执灯引路时,羊角灯罩上的翟鸟纹在雪地投下细密阴影,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灯柄浮雕。

行至太液池九曲桥,忽有碎雪扑灭灯芯,目之所及幽暗难明,冰面开裂的细响变得格外清晰。

前方梅林,红梅、白梅远远看去一团团一片片,像雾似的,暗香浮动。

兰枝的手摸索火折,心中却有些迟疑。

原本替主子笼络人心的话,她一向信手拈来,但这次让她怎么说?

她猜测,也许是皇后娘娘一直通过焕将军来教导公主的缘故;又许是焕将军确如皇后娘娘所说,秉性与皇后娘娘多有相似之处;又或者是焕将军的忠诚实在让人动容。

皇后娘娘对焕将军的态度,越来越与对待世安公主相似,说是将她当成半个女儿也不为过。

可这话,由她这个宫女说出来,就有些僭越了。

焕游笙素袍广袖被风灌满如将飞之鹤:“姑姑可是,有所指教?”

兰枝喉间一紧,想到阿史那毕竟是南诏百花宫的人,对于皇后娘娘的筹谋并不十分清楚,于是寻了个话题解释起来:“娘娘早听闻江南官员贪腐逾制,稍一探查便发现其官商勾结,这才注意到了行贿最甚的漕运。将军可知漕运货船吃水线?”

“三丈。”焕游笙稍作回忆,回答。

“是。若载满官盐该是五丈。”兰枝重燃宫灯,“可去年清淤时,扬州段沉船吃水竟有七丈。漕运官员与漕帮沆瀣一气,眼见事情败露,漕帮派出杀手欲灭官员之口,才有了后面的事。”

一阵穿堂风过,焕游笙颔首:“那平安银……”

听到焕游笙终于提了问题,兰枝反而松了一口气。

“将军可听过‘水鬼’?”兰枝将羊角灯悬在冰窟之上,露出底下冻着的一尾锦鲤,水总是莫名让人升起敬畏之心,“水鬼原是船队或官府着力培养的擅水性之人,必要时潜入水中查看情况,并依据经验判断处理突发状况,或是救人和打捞尸首。”

太液池的冰面裂出细密纹路,残荷将枯未枯便被冻成琥珀色的荆棘丛。

“可如今这水鬼干上了水匪的行当。沿河村落但凡要嫁娶丧葬,必要找算命先生卜个水路吉凶。这些‘先生’,十之八九是漕帮圈养的鬼眼。有水鬼的配合,利用通商、截杀,更重要的是制造神异,鬼眼获取当地村民的信任,并向村民按户收取平安银。王家村也有这样的鬼眼,叫张瞎子的。”

焕游笙俯下身,盯着那仿佛悬浮在湖面的锦鲤,它像是‘溺死’的,可却比深处仍旧游弋着的看起来更鲜活。

兰枝轻叹:“去岁清明,涿郡段多渔民溺亡,实则是漕帮水鬼所为,各村鬼眼借此继续推进祭河神之事。‘新娘’献祭三日内,‘救’起落水村民七人,各村供奉的平安银便添了三成。”

焕游笙的葛布履碾碎冰碴:“如此说来,漕帮不仅贪墨巨款,收受贿赂,还借鬼神之名操控民心,实为祸国殃民。而公主却让村民信了女河神。”

“正是。”兰枝起身,“河神为女,这与鬼眼所说不同,信任自然荡然无存。那些姑娘当即举着捣衣杵追打逼捐的鬼眼,第二日几个村落的鬼眼便连人带龟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下的水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太液池深处似有冰层挤压的呻吟传出。

“一村反,则百村乱。”兰枝抬步向前,“后来汴州有寡妇拒缴平安银,当夜家中水井涌出血泉。那妇人竟举着菜刀追出三里地,硬生生从水鬼身上剜下块带刺青的皮!如今那血皮就悬在汴州府衙。没了活人献祭,河神是有了好名声,但少了恐惧,村民不再配合。也算是公主无心插柳。”

行至梅林尽头,忽有断枝携雪砸落。

焕游笙稳稳接住那截红梅:“漕帮不是已经被皇后娘娘清算?”

“漕帮百年根基,不仅是运河流域,大启,甚至是更多的地方,只要有河流经过,他们都有所涉猎,就连陆路运输也和他们有密切的往来。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娘娘虽断了其在江南的根基,却仍有余孽游走。”

兰枝驻足在永安宫玉阶前:“如今他们狗急跳墙,与吐蕃勾结之事也浮出水面,倒省得我们逐个追查。”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盒:“这紫雪丹最克陇右风沙,每日含一粒在舌下。”

焕游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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