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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决口

小说:

丧尸末世靠猫猫觉醒走上人生巅峰

作者:

望山楠

分类:

现代言情

程甄在里屋抄第三页账的时候,院里有人跑着进来,脚下踩翻了一只盆,扯着嗓子喊闸口开了。

她放下笔走到门口,院里已经乱了。跑进来的那个是摸石队里的,浑身都是水,站都站不稳,说夜里他们嫌闸口那堆料掏得慢,用粗绳把卡在铁条后头的尸首往岸上拖,一具能出一块料,拖到第三具的时候,那排铁条被拽歪了一根。泡了半个月的尸堆整个塌下来,顺着水往下游压,压过了闸口,压进了镇子这边的湾子。

老胡的脸白了。镇子就建在河湾里头,收容点的铁皮房离水四十来步,河湾是镇子唯一的下水道,也是唯一的水源。

程甄回屋把那半页账推回原处,手指头在纸角上按了一下。她脑子里铺开的是这三天她抄出来的东西:镇口在街心,铁丝网夹着一条道,一乱就堵死;铁皮房这院在西头,贴着苇荡方向的那面墙外就是荒地,翻过去就是滩;孩子还在滩上,秀云还在井台边上剥豆子。

她走出里屋,正撞上老K。这人从正屋出来的时候步子还是稳的,手里的皮包夹在腋下,开口第一句是问船到了没有,第二句是让所有人把料搬上船,笼子先抬,麻袋随后。院里几个跑腿的愣住了,有人问那镇上的人呢。老K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人自己长腿。

程甄没再看第二眼。她挤到井台那边,拽起蹲在地上的秀云,只说了三个字,跟我走。

第一波是从水面上来的。先是一颗脑袋,浮在离岸两步的地方,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密密麻麻像被谁倒了一筐下去,它们顺着水边站起来,身上还挂着水草和渔网,一步一步往岸上挪。有人叫了一嗓子,那一嗓子像把整个镇子的火点着了,四面八方都跟着喊起来,喊声一起,水里的那些东西全把头转过来,挪得更快。

程甄一把把秀云按在墙根上。她压着嗓子喊,这一声是压低了的、往后传的,谁都不许喊,谁喊谁先死,都贴着墙,往西头走。

院里的人愣了一息,竟然真的跟她动了。这些天她抄账、分粥、下河摸石,院里的人都认得这个"陈小满",认得她下河那天救回来的阿平。她把筐子、料袋、空油桶往院门里堆,门是铁皮的,门栓只有一根,她又扯了两根绳子把门栓跟墙上的铁环绑上,绑完回头一看,铁皮墙那头已经有人爬上去的影了。

汤圆是在这时候炸的毛。它从她包里挣出来落地,对着北边的铁皮墙低吼,耳朵向后压平。程甄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墙头上翻下来第一只。

她手里拿到的是摸石用的那根长钩子。第一只翻墙的东西刚落地,她钩子就勾住了它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往回一捅,把它顶在墙上,第二下砸的是脑壳。她砸死人堆里的那些东西砸过十五块料,手不抖,砸开的那一下比在船上准得多。第二只从右边扑过来,她一钩子扫过去没扫到,小臂上被它抓了一道,从肘往下拉了四根血道子。

疼是后知后觉的,她那时候只顾着把钩子从第一只脑壳里拔出来。

真正把这一波顶回去的是崽崽。墙头上一连翻下来三四只,人堆里已经有人腿软了,崽崽从她怀里跳下去,站在离它们两步远的地方,对着它们低低地喵了一声。那一声不大,却像一道看不见的墙立在了院当中,最前头那几只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僵住,退了两步,喉咙里的声音也咽了回去。

那两息工夫够所有人从西墙翻出去。程甄最后一个翻,翻之前她抓了一把地上的土按在小臂那道伤口上,土是干的,什么也按不住,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她带着人往苇荡方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K的船已经离了岸,船头上摞着笼子和麻袋,那只盖着黑布的笼子也在上头。船缆松开的那一下,一袋料从船上滚下来,砸在院门口的水泥台阶上,麻袋口崩开,灰白的石头撒了满地,滚进水沟里,落在泥里。老K在船头喊了一句什么,喊声被风扯散了。

苇荡这边还安稳。小舟抱着豆豆蹲在墩子最高的那丛苇子里,五只猫一只不少,是他按着程甄说完的那些规矩办的,猫都扣在罐子里、草铺下、苇根边。他看见程甄的时候眼睛先亮了,亮完就落到她小臂上那四道血口子上,眼圈也跟着红了。

天快黑的时候她开始发烧。

她不是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她甚至在那道伤口刚裂开的时候就想过。深抓伤,按那些传言,九死一生,灌酒没用,碘伏没用,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浅伤,皮翻得能看见里头的白肉。

她把秀云叫到一边,把洞里的那板药塞给她,说这是给我留的,你先吃,你那个病不吃撑不过冬天。她又把小腿上那条布带子指给她看,说里头是一本账,我要是挺不过今晚,你就把它拆下来烧了,一把火烧干净,谁问都说没有这东西。

到了后半夜,伤口周围泛出一圈细细的黑丝,从伤口往外爬,像水洇纸一样往上洇。她半边身子都在打摆子。

球球是从豆豆怀里挣出来的。它爬到她胳膊边上,先闻了闻,然后低下头去,用舌头一口一口地舔那道伤口。

程甄已经没有力气推它了。它舔的不是血,是那圈黑丝,它舔过的地方,黑丝退回去一点,再舔,再退。这只三花舔得很慢,一舌头下去停一下,喉咙里滚着它平时要吃的才有的那种低呼噜,舔了将近一个钟头,舔得嘴边的毛都湿透了,才停下来,把头埋在她胳膊弯里,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程甄醒过来。她第一件事是看自己的小臂,四道口子还在,红的、肿的,可那圈黑丝退到了最外面,剩一层极浅的灰,像退潮以后留在沙上的水痕。她试着弯了弯手指,能弯。

她抱着球球坐了很久,脸埋在它背上那团热乎乎的毛里,什么都没说。这只平时最爱管闲事、见谁都拿脑袋去撞的三花,昨夜替她把命从那条线上按了回来。

天光大亮,他们往南走。走之前她绕回了镇子西头。院门大敞着,院里空了,地上还留着人踩出来的泥印子和几摊水。老K那袋滚下来的料还摊在台阶下,水沟里、泥里,密密麻麻全是石头。她蹲下来,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回头看乖乖。

乖乖从她怀里跳下去,在那堆石头边上闻了闻,几只爪子扒拉了两下土,洞口就那么开了。程甄把石头一把一把往里捧,捧到第三把的时候,乖乖的肚皮下亮了一下,那是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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