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了那么多城池、官驿,邢越也不是没收获。
根据各地城楼、房子门框、门楣上的字,邢越确定了这个时代的人虽然发音不同,但和现代人用的是同一套文字。
当然,不是简体文字,是繁体文字。
邢越会写的繁体有限,他尝试在地上写字与邢召交流。
他寻思大人们的发音是大杂烩,小孩总不会是,跟着孩子学,先摸清一些词的某种语言的固定发音再。
只要摸清一种,就能与人交流,总比他什么也听不明白,什么也不会讲的强。
只是他高估了五岁的小孩。
邢召是认得字,但识得的词汇有限,是会听,但说话带奶音,咬字根本不准。
邢越有时候想表达,下意识就会把从他那里学的和从衙差、犯人、路人那里琢磨的组合起来。
有一天,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枷锁取下,邢召走路累了半天,终于能窝在他怀里,就一直蹭,不愿起来。
邢越任他蹭了一会儿,指着食物,挑脑海中有限的词汇,组合起来说:“我肚子饿,要吃食。”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愣住,接着,几个衙差就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邢召也愣住了,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震惊表情,然后左右环顾,嗷地一声就向那个笑得最大声,且还是“不经意”把原主邢越推到石头上、磕了后脑勺的衙差扑打过去。
边打还边哭号大骂。
邢越连蒙带猜,推测意思大概是:“我阿兄那么聪明,你把他脑子弄坏了,你是坏人,赔我阿兄!”
邢越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当时骇然,赶紧去拉住他,护进怀里。
小孩不懂怪力乱神,大人可是会往这方向想的。
那衙差看他们眼神一直不对,又疑似故意对真正的邢越动过手,若是抓住把柄,真有可能随时找借口把他们搞没命。
况且,衙差还不用找借口。邢越是真的换了芯,不是原主,一试就会露馅。
当时,场面一度混乱,那衙差一蹦三尺高,嘴里骂骂咧咧,拿着棍棒要打他们。
也是有其他几个衙差笑着出手拦住,说了些话,意思大概是:小孩子也是保护阿兄,情绪所至,不懂事,没必要和他计较,才按下那个心术不正的衙差,没让他借题发挥成功。
之后邢越迂回询问邢召,才搞明白是自己说“食”的时候,发音不对,吞了尾音,又受方言口音影响声调,在他们听来,就变成了:“我要吃屎。”
“食”和“屎”在这个时代读音不同,但邢越愣是拐七扭八,天才地把它们给读混了。
一句话,把邢越给干自闭了。
后来了解到原主邢越不仅是才子,精通君子六艺,还二十岁得中新科进士,曲江宴被皇帝夸奖年轻有为,邢越更是警惕,不敢暴露自己的文盲属性,生怕被看出问题,只能一问三不回,天天以高冷面孔示人。
慢慢的邢越摸清了原主及他的家庭情况,知道原主有过未婚妻,正在走结婚流程时,家里出了谋逆的事儿,就被退了婚,也知道了那个一直依赖他的邢召称呼他为阿兄,而不是爹,也不是爷。
邢越松了口气,他在现代还没谈过恋爱,没有给人当爹和当爷的经验,也没能力当,而做阿兄的经验,他是有的,不会那么容易露馅。
一路磕磕绊绊,到西州府后,衙差换了一批人,那个眼神不对、邢越一直防备的衙差终于滚了。
不过不等邢越喘匀气,就发现西州府的语言和之前听的又不同。
邢越只能两眼一黑。
当然,这次他不孤单,邢召和他一起黑。
或许是一路精神紧绷,到了西州,邢召就生病了。
邢越见天越来越冷,邢召的衣服却破破烂烂,遮不住手脚,赶紧把穿了一路又脏又烂的衣裳脱下包住他,紧抱在怀里,给他取暖,但邢召怎么也不见好,烧得两颊通红,难受的窝在他怀里不说话,一动也不动。
邢召日常虽然是听话乖顺,但也有年幼孩子的特点,比如爱蹦爱跳爱说话,喜欢和大人蹭蹭贴贴,精力旺盛,几乎停不下来。
邢越见他神情痛苦,脑袋温度越来越高,顾不得露馅,磕磕巴巴地开口求衙差们给小孩看看,却被一个眼神冷漠的衙差一把推到墙上,原本没好透的后脑勺磕到墙上,再次出血。
他晕晕乎乎倒在牢房里,昼夜温差大,一晚上醒来,人没死,但失血有点多,脑袋也发烧了。
之后迷迷糊糊背起邢召,被衙差们押送交河县,没等喘口气,就又有衙差作妖,带着一个气质油腻畏缩、眼神贪婪精明的中年男人来抢邢召。
邢越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多疑,总觉得这些人都不对劲,都像是不怀好意,所以他格外愤怒、戒备与警惕。
毕竟他又不是原主,他没谋逆,凭什么受这些。
还有,一个五岁小孩,什么都没做,都不放过,这些人还是人么。
但他没想到好不容易赶走中年男,熬过昨晚的饥饿与寒冷,在墙根下晒了半日太阳,稍稍缓回些精神头,今日傍晚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半大少年。
少年眼里包着泪往他手里塞饼,给他和邢召盖上衣服,夕阳暖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像是在发光,好奇狡黠中又有清澈灵动,一身灰扑扑、乱糟糟的穿着打扮都似乎遮不住他的灵气。
邢越身体抗拒,心态警惕,但手背触及此人的掌心,却是心头微微一松——不是有钱人穿破衣服乔装打扮的,就是个干活儿的穷少年。
那他来干嘛?
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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