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枭像一道不太讲究方向的闪电。
他背着书包,在早高峰的人流里左穿右突。书包在背上一跳一跳,肩带歪到胳膊肘,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半截不知道是今天还是昨天塞进去的作业本。清晨的阳光越过楼群,落在巷墙那一片绿油油的爬山虎上,亮得像刚擦过的旧玻璃。
“潇枭!”潇静在后面追,声音被风和人群切得断断续续,“我是让你快点,没让你跑成这样!你给我慢点!”
潇枭回过头,倒退着跑了两步,朝她咧出一个极欠揍的笑。
“老姐——你怎么这么慢?来追我呀!”
“你比我晚生几秒,居然敢这么狂。”潇静咬着牙,“平时运动会跑四百米也没见你有这个速度。你给我等着!”
“那是我没想跑。”潇枭喊。
“你放……”
潇静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街上人太多了。
这里是N—23居民区最外围的干道,也是附近十几个居民点去往公共学校的必经之路。各种年纪的孩子被大人推着往前送,半空中有骑着轻便悬浮板的学生从头顶掠过,几辆老式有轨电车在远处发出低而长的嗡鸣。两侧的旧式路灯已经关了,但灯柱上那些细小精致的城市纹章还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边。
那是东大陆城邦共有的东西。
不是国旗,也不是某种被强制要求背诵的符号。每座城都有自己的徽记、自己的祷词、自己的钟楼。N—23虽然不是旧时代的圣城,却仍保留着不少旧日教会留下的习惯。比如每天早上,城市广播在整点时会低低念一句不知名的祷词,像给这一天开光。
“你听见没?”潇静边追边想,“刚才那声好像比昨天长。”
她跑了几步,又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学校大门。
门口的值班保安正端着半杯热茶,见这两个熟悉的影子从人群里“哗”地一下冲进来,连头都没怎么抬,只说:“又是你们姐弟俩。天天都拿校门当冲刺线。”
潇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潇枭却已经跑到了门内的小广场上。
“抓到你了!”潇静看准时机,一把从后面揪住潇枭的头发。
“老姐我错了!”潇枭立刻服软。
“你每天都是这一句。”潇静喘着气,“能不能换个台词?”
“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上次也是。”
“你自己知道还敢说。”
“可我真的错了。”
“还跑不跑?”
“不跑了不跑了。”
早晨的预备铃忽然响起来。
那声音又高又清,像有人拿着极薄的银片在空气中猛地一抖。它从学校旧钟楼的方向传出来,一圈一圈地荡开,把整个校园都裹了进去。
“先饶你一命。”潇静松开他的头发,“走。上课。”
“姐,我头发都乱了。”
“你头发哪来乱不乱。本来就跟鸟窝一样。”
“那是天生。”
“那你更该谢我帮你整理。”
“哪有这样整理的……”
“有。”潇静说,“我们家的整理方式。”
潇枭瘪了瘪嘴,没再反驳。
两人进了教室,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但没几个真在准备上课。有人趴在桌上小声聊天,有人在最后一排追来跑去,还有人踩着椅子给前面的人传一张不知道写什么的纸片。窗外的光从半旧的窗帘边漏进来,照得空气里的浮尘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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