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灯火亮着,温洛与岑海相对而坐,桌案上铺着卷宗地图,两人正就近日查获的线索沉声讨论着。
他们在等郗绍夜探匪寨归来,温洛唤了岑海过来,准备等郗绍回来后好立刻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正交谈间,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兄长,是我。”
是温寂的声音,温洛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温寂端着一方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青瓷盖碗,碗盖边缘氤氲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她立在廊下昏黄的灯光里,面庞温柔,身影纤细。
“怎么过来了?”
温洛一边说着,一边去接她手中的托盘,侧身让她进来,“手里拿着东西,当心些。”
“我让人煮了点银耳粥,想让兄长尝尝。”
温寂似乎才看到屋内坐着的岑海,有些讶然,随即礼貌道,“岑先生也在?是我冒昧了。兄长与先生议事辛苦,我再去给先生盛一碗来。”
岑海心中暗自有些佩服二小姐这伪装本事,忙起身拱手道,“多谢二小姐好意,不必麻烦了。”
温洛端着托盘,眉头凝起,“夜深了,你该早点休息,不必做这些。”
温寂没在意,“哥哥给我点面子吧。”
说着也不看他表情,自顾自地从他旁边走了进去。
岑海见状,也开口劝道,“公子也商议了许久,是该吃点东西了,眼下要紧之事也暂告一段落,只等世子归来便可定夺。”
温洛点点头,道了声好,他让温寂坐,自己端了托盘去了一旁案边吃那碗粥。
温寂捡了张离书案不远的椅子坐了下来,有些好奇,问岑海,“世子去干什么了?”
岑海看了温洛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斟酌着答道,“回二小姐,世子今夜亲自带人去探查匪寨了,我们在此准备等他归来。”
“探匪寨,岂不是很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世子武艺高强,行事周密,二小姐不必过于忧心。”岑海解释道。
温寂点了点头,像是好心,语气自然地道,“那我也留下来等世子吧。”
温洛已经将那粥喝完,闻言眉头轻皱,他放下调羹,看向她,“阿寂。”
温寂转而看向温洛,“怎么了,哥哥?”
温洛道,“阿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如果关心此事结果,明日一早我告诉你便是。”
温寂却没有听从,“可是我就想今天知道,况且世子这么危险,我也关心他啊。”
她说的自然,温洛的视线和她对视。烛光在她细腻的面庞上镀上一层蜜色的光,瞳仁漆黑,神情带上了一丝天真。
不符合性情的天真却显得有些残忍。
一瞬间,温洛记起她似乎也是喜欢过郗绍的。
他们曾经还为此争执过。她的少女心事来的莫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心中悄悄住进了他好友的影子。
后来他害怕她过的不好,即使心中不愿,却还是将她托付给了阿绍。青州再见的时候,她与阿绍关系寻常,他心中有些侥幸,以为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温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不可以。”
温寂起身,裙角垂落下来,走到他身边,貌似有些疑惑,“为什么?”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伸出手摇了摇他的手臂,“哥哥,我最近都这么乖了,想早些知道消息有什么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知道他吃准了她这一套,最近说话都像是在撒娇。
温洛在她面上看了一眼,偏过头去,垂下长睫,遮住了眼中的那一点晦暗。
“嗯。”
他看上去不太高兴,大概是想让温寂像那日马车中一样,察觉到他的情绪,主动说她不等了。
但她却好像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说了句谢谢哥哥,便又转身走了回去。
……
郗绍赶回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进了书房,见温洛和他那个幕僚岑先生都在,拿着纸笔低声对着一张地图在议论着什么。
他身边不远处,温寂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额角,似乎睡着了,她身上还披着一件男子的外袍,大概是阿洛的。
郗绍脚步微顿。
她会为什么在这里?
见他回来,温洛站起身,“阿绍。”
芩海也放下笔,拱手行礼,“世子。”
郗绍颔首回礼,看了眼似乎睡着的人,低声道,“去前堂商议?”
其实移步他处是有些麻烦的,但温洛却也不想叫醒她,点了点头。
可温寂浅眠,这个时候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目光寻向声源,便落在风尘仆仆的郗绍身上。
他穿着件紧束的夜行衣,身上还带着泥土,发梢微湿,倒是少有的狼狈模样。
温寂坐直身子,拢了拢滑落肩头的外袍,关切了一句,“世子没受伤吧?可还顺利?”
郗绍对上她清凌凌的目光,微微一怔,平静道,“无碍,一切顺利。”
芩海忙道,“既然二小姐醒了,那我们便议事吧。”
郗绍才知道温寂也在等他,不过她近来做了不少事情,关心这些也情有可原。
他不再多想,走进屋内,将所得之物放在案上。
“这布袋中是从匪寨附近取得的带矿屑泥土,以及一件弃尸坑中的囚服。”
他目光稳沉,“我已探过了匪寨布局与守卫,后山确有隐蔽矿洞,且有匪徒搬运矿物和丢弃囚犯尸体的痕迹。”
“证据已有,明日我便以赵成顺与匪寨勾结,私用囚犯开采黑矿之事,再去要求沈靖调兵剿匪。”
沈靖属太子一系,赵成顺为四皇子党,两人素有龃龉,沈靖应该会乐见赵成顺的事情被揭出来。
温洛点头,取过旁边几册整理好的卷宗,“我们这边也整理出了一些囚犯档案与账目上的疑点,可一并作为佐证。”
郗绍颔首,“稍后我便去准备证据。”
这时,岑海却上前一步,斟酌着开口道,“公子,世子,请恕我多言。沈靖虽与赵成顺不和,但此人老谋深算,却并不一定会松口调兵。”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岑海继续道,“世子明日与沈靖交涉之时,若其仍然推诿,不妨将知府严大人亦牵涉其中之事一并道出。”
“为何?”郗绍问。
温洛也露出疑惑之色,“我们目前并无实证确认严禹正参与此事,仅凭周黑一面之词,恐难取信,反而易打草惊蛇。”
“此乃试探与离间之策。”
芩海沉声,看了一眼一旁听众人讨论的温寂,缓缓解释道,“严禹正与沈靖交好,他若当真参与其中,用太子的名义中饱私囊,必定会找理由说服他不要调兵。只有让沈靖心中生出猜忌,疑心严禹正背主自肥,左右逢源,他才更想弄清真相。”
“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借世子之手清理门户,以证自身清白或向太子表功。到时候,出兵阻力或许会大减。”
屋内众人对如今局势都很了解,但温寂却是唯一一个知道太子也想要那矿脉的人。
她和贺彦修几乎同时到手那残片,沈靖与姚方作为太子在青州的耳目,按理早该有所动作,却始终按兵不动,对剿匪更是百般拖延。
如果不是严禹正设法稳住了他们,那便是严禹正抽走的利润本就给了太子。
可从姚方近日私下急切调查的反应看,他对此似乎并不全然知情。那么更大的可能还是严禹正私自吞没了这笔巨利,连太子都一并瞒过了。
若沈靖得知此事,于公于私,他都绝无可能再回护严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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