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温棋语的确没了什么想法，只是毕竟是曾经的白月光，眼看对方将遭风雨，心底难免泛起一丝旧日的怜惜。更何况温棋语的书社近日风生水起，在京城文人圈子里已经有了不小的名声，他所说的理由倒也是事实。
温寂对他那点心思一清二楚，但她也一直让人留意着顾谨，料想他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只顺着他的话柔声应道，“殿下既有此心，尽管去做便是。我代长姐谢过殿下。”
……
到了约定的日子，舒氏带着姐妹二人并舒灵霞一同去了城外的抱月山庄。
时值初秋，上午的日头依旧有些灼人，但一入山庄地界，便觉得清凉了许多。早有管事备好了冰镇的瓜果清茶，摆在廊下的几案上。后山有亭子有树林，可以赏景避暑，是个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马车辘辘地驶到山庄前，正碰上裴府和卢府的马车也到了。
舒氏带着姐妹几个下了车，那边裴府的马车也停了，裴文初扶着裴夫人下了车。他低着头，目光垂在地上，看都不敢看对面那两个小姐。
卢府的马车紧随其后，卢夫人下了车，身边带着十岁的卢晨儿，那孩子生得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几个夫人一见面，便笑着打起招呼来。
卢夫人先笑道，“裴夫人，温夫人，好久不见了，气色越发好了。”
“卢夫人也是，这晨儿长高了不少呢。”
“可不是，小孩子长得快，一眨眼就大了。”
裴夫人的目光落在温棋语和温寂身上，笑着对舒氏道，“相府两位千金真是生得好模样，一个比一个出挑，夫人真是好福气。”
舒氏谦道，“哪里哪里，裴夫人谬赞了。”
卢夫人也凑过来，看着温棋语道，“好久未见温大小姐了，你那诗社可了不得，这么才貌双全，怪不得太子殿下…”
话说到一半，觉得不妥，只笑着掩了口。
“时候不早了，咱们进去吧。”舒氏也没有不悦，只笑着招呼众人。
一行人正准备举步向前，这时，旁边通往山林的小径上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笑语。
温寂抬眼望去，眉头便凝了起来。
只见以晏家兄妹为首，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公子贵女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一身红裙的缇珠走在这群人的中间，而缇珠身边，竟然还站着程安。
乍然相遇，舒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只是都见到了，自然要互相打招呼。
她面上带上和善笑容，温声问道，“真是巧了，这么热闹，你们这是？”
晏芷白笑着道，“给夫人请安。我们陪缇珠郡主来山上游玩，听说这边风景好，便过来看看，不想在此遇到了夫人。”
那边裴文初也和晏明诚打了招呼，两人寒暄了几句，晏明诚却悄悄冲他使了个眼色。
原是救场来了。
按说这种情形，双方互打招呼便该客客气气各自离开。但今日缇珠也在，就见她站在那里，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忽然开口道，“这庄子瞧着景致不错，我还从未在庄上游玩过。”
她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舒氏和裴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里人这么多，以舒氏的身份，拒绝缇珠一人或许不难，但她身后还跟着一群公子小姐，若直接回绝，不仅扫了郡主颜面，也显得不够大度，反倒败兴。
舒氏便笑道，“那不如请郡主和几位公子姑娘一同进去游玩。庄内清凉，正好歇歇脚，诸位一同进去坐坐如何？”
晏芷白忙谦虚道，“会不会太打扰夫人了？”
舒氏心下明了今日事已难成，反倒洒脱起来，笑道，“有什么打扰的，热热闹闹的才好。你们几个，随我进去吧。”
温寂站在一旁看了一场好戏，心中无语，跟着众人进去了。
进了庄子，早有伶俐的侍从迎上来，引着众人往后山园子去。缇珠是带着程安一起来的，两人站在一处，倒也显得熟稔。
走了几步，缇珠的目光在众人面前逡巡一番，最后落在了温寂身上。
“温二小姐。”她扬声唤道。
温寂停下脚步，回过头。
缇珠对上次郗崇出手维护温寂之事一直耿耿于怀，此刻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味深长道，“听说温二小姐好事将近，真是恭喜了。”
她这么一说，旁边几位小姐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晏芷白皱了皱眉，开口道，“郡主，没有的事。”
缇珠笑意更深，“怎么没有？”她说，“我刚刚明明听说温二小姐要和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明珠郡主。”
温寂打断了她的话。
她上前一步，缓缓开口，“这是相府的庄子。既然来者便是客，做客人自然要守客人的礼节，郡主来大邺做客这么久，应该早已知晓才是。”
顿了顿，语带嘲弄道，
“难不成郡主心中，根本不想与主家为友？”
“你！谁说我…”缇珠被她一番话绕住，心中起了怒意，正要反驳，另一个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今日阳光这么好，大家不如一起去赏景。”温棋语走上前来，“又为何要在这里争执呢？”
她看着缇珠，安抚道，“郡主来庄子，正是幸事。以我大邺的礼仪，该好好招待才是，不如现在一同去赏景如何？”
温棋语是未来的太子妃，因会同书社也与缇珠有过几分交情。缇珠见她出面，又得了台阶，冷哼一声，终是闭上了嘴。
温寂站在一旁，看缇珠只觉得又厌烦几分。等众人三三两两散开赏玩，她便寻了个由头，悄然脱离了人群。
岸边几株茂盛的花树，溪水潺潺，映着日光，碎金般泛着粼粼的波光。
温寂独自走到一片溪流旁，看着那闪烁着波光的水面，准备休息片刻再回去。
然而，一个此时不是很想听到的声音却从一株树后传来，打破了一份寂静。
“温二小姐。”
紧接着，一个穿靛蓝色锦袍的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温寂看着那人走近，眼神微深，“程世子。”
程安走到她前面，嘴角扯开一抹笑，“怎么，温二小姐一个人在此赏景？”
他如今个子变高了些，也没之前一开始接触赌坊时那么瘦削，只是面上多了一股浑浊之气。
堕落是很容易的事情，曾经还可以说是招猫逗狗的少年郎，如今看上去却变成了那种浸淫着下流和危险的权贵子弟，眉眼里都是恶意。
温寂今日因舒氏唤她同乘，要交代事情给她，所以没有带暗卫。
她站着没动，只道，“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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