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野对这个答案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冷然地看着鲜管家，等他继续汇报。
“我们从收留墨墨的老先生这边查起，发现他这三年以来他与一个名叫‘古时’的男人接触过，而且小少爷这三年的一切开支都由这个古时支付给老先生，但他们三年前根本就不认识，老先生似乎在帮古时收养小少爷。”
短暂的沉默，见墨沉野没有开口的打算，鲜管家继续说道：
“我们在老先生家附近探测到了曾有巫族布置过保护咒的痕迹，在煤气泄漏事发后，有邻居街坊曾见到过陌生男人在巷口出没，怀里还抱着一样东西，像是个小孩。”
巫族，三百年前爆发了内部分裂，保守派守护着古老的契约，主张各族和平相处，而另一激进派则野心滔天，企图将其他族类踩在脚下。
巫族激进派早就开始了大批量的繁衍计划，终于在数量上仅次于人族。
彼时，初代血族本就人口稀缺，血脉传承这件事更不可能，只有转化吸血鬼这一条路来庞大队伍，且不说转化后的吸血鬼存在不可控的因素，而墨沉野更是对“转化”这件事深恶痛绝。
深谙这一点的巫族激进派便开始了疯狂扩张，同时暗中游说拉拢狼人一族一起围剿人类。
但这场场蓄谋已久的围剿被墨沉野发现后出手击溃，硬是将巫族的激进派清除到只剩个位数，而狼人在这场战争里也濒临灭绝。
“为什么有些东西跟蟑螂一样，弱小、恶心又碍眼？”
墨沉野低低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鲜管家知道他指的是“巫族激进派”，几年前，他们私下培养了一些“吸血鬼猎人”，三番五次地找墨家人麻烦，有的甚至潜踪蹑迹，进入墨家庄园刺杀墨沉野，自然是以卵击石，那些猎人下场凄惨。
鲜管家想起来当时处理那些“猎人”时的场面，至今都还毛骨悚然。
“墨总，庄园各处加强了异族感知预警装置，小少爷的居所单独增设了警卫还有遮蔽气息的巫咒，二十四小时有人轮班值守。”
墨沉野点点头，示意鲜管家做得不错，连巫咒这一层都考虑到了，想必费了很大力气。
“鲜珩，辛苦了。”墨沉野又轻轻地敲了一下桌面，“那些......东西怎么处理了？”
鲜管家眉间一皱，立刻在心间拼凑出了完整的问题，流利地道：
“之前被墨小先生解决掉的那三名吸血鬼傀儡，尸体连带城郊那座废弃仓库一并被烧毁，烧毁之前的现场也被刻意布置过，警方初步判定是无名流民醉酒后引发了火灾，已经结案。”
这并非墨沉野的手笔，能想到，绑架墨墨的人比谁都害怕事情暴露，所以那把火也是他们放的。
鲜珩每次都不会让人失望：“墨总，我们还调查到那三个吸血鬼傀儡转化时间不长，尸检记录留存的皮肤样本上检测出了避光药剂的残留，这类药剂一般只有转化不久的吸血鬼会用。”
想要在白天行走，除了巫族炼制的避光药剂，再就是佩戴有隔绝日光巫术的银质配饰。
避光药剂时效短，巫族可以批量调配，适合刚转化又没什么资源的新手。
而银质配饰的持续时间要更长，副作用也小于药剂，但是打造成本非常高，需要高阶的巫族亲手篆刻符文，所以产量很少。
墨骁离疯狂转化吸血鬼，那也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而这三只显然转化时间短，还没有积累资源，只能靠避光药剂偶尔行走于阳光之下。
这么一看，还真不是墨骁离的烂摊子，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然，想到这些，墨沉野的脸色变得阴沉难辨，只有初代血族拥有转化吸血鬼的能力，不是墨骁离......又会是谁？
察觉到墨沉野的低气压搅动得房间内的气氛越发紧绷，鲜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还没继续汇报，就听到墨沉野冷冷开口：“仓库的产权记录呢？我记得那片地曾是搁置项目。”
鲜管家点点头：“墨总，这块地几年前被一家企业收购，名义上打算改建仓储，项目却暂时搁置，我们追溯持股人，查到是江市奇晟实业集团的二公子，祁研。”
墨沉野微微皱眉，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很快，鲜管家给出了答案：
“墨总，他和墨三先生似乎有些来往。”
鲜管家全部汇报完，才发现西装下的衬衫已经被汗濡湿，而墨沉野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对方抬了抬手，鲜管家退出了书房。
门被关上，隔绝了走廊最后一丝光线，墨沉野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质尾戒，冷调哑光的表面上雕刻着缠绕扭曲的暗纹，墨沉野的声音比银戒更冷：
“呵，墨西棠......”
*
二楼儿童房。
墨墨不知道睡了多久，但刚才突然就醒了过来。
盯着床幔很久，甚至还在被子里将两只小短腿儿摆成了不同的造型，就是睡不着......于是墨墨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了下来，两只小脚刚接触到柔软的地毯，就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本来对方好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但又在门口遇到了什么，脚步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墨墨听到了两位阿姨结结巴巴打招呼的声音：
“墨，墨总？您......”
声音也戛然而止，紧接着门被缓缓地推开，墨墨猛地转身想要回到床上，结果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小家伙就这样卡在了床边，上不去也下不来，只剩两个小短腿不停地在倒腾......
突然，一只宽厚的手掌托住了幼崽的小屁股，微微一使劲儿，墨墨回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回头一看，是爸爸。
彼时，昏黄的小夜灯亮起，但并不刺眼，幼崽兴奋地冲着墨沉野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两只手吧嗒一下，像是个小锁扣，扣在了爸爸的脖颈后：
“爸爸，爸爸，你也睡不着吗？”
墨沉野眼尾向上抬了抬，另一只手覆在了墨墨的背上，相较于同年龄段的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干瘦，但很暖和。
“我不怎么睡觉。”
准确来说，墨沉野的睡眠质量很差。
刻板印象中，血族属于日夜颠倒，但有了能在日光下行走的道具后，大部分血族还是会选择融入这个社会，但墨沉野不一样，他选择不睡觉。
“爸爸为什么不睡觉呢？”
墨墨仔细地盯着墨沉野眼下的两片乌青，并非是嗜血的冲动显现，而是真的睡眠不佳。
鲜管家不知何时默默地站在了墨沉野的身侧，依旧是那份恰到好处的毕恭毕敬，他从未见过墨总睡觉，极少数时间会坐在书桌后闭眼休息，好像睡眠对他来说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因为睡觉浪费时间。”
......
死寂般的安静，鲜管家和两位阿姨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声不要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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