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总寻死》
李泠烟在纷纷目光的注视下,从容地放下咬了一半的荷花酥,她轻笑一声,声音清亮:“太子殿下此言,可有实证?”
太子本是不耐烦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忽地眼神一亮,嘴角竟扬起笑意:“你是何人?宫中竟有如此貌美的娘子,孤以前怎从未见过。”
皇帝闻言沉沉斥责道:“祁玄,莫要无礼!这是你弟媳,李泠烟。”
“原是这样,是孤失礼了。”祁玄假意微微朝她低头,清俊容颜上带着饶有兴致的审视,眼睛却并未离开她半分。
“璟王有着这样的美人相伴竟还不知足,反倒将主意打到无权无势的宫女身上。”
“太子殿下贸然下此断言,想来已有铁证吧?”李泠烟从座位上站起,径直走到他身侧,向着殿前二人微微躬身示意,“陛下,皇后娘娘,口说无凭,太子既如此自信,不妨让其将璟王的罪证呈上,也好叫在座诸位信服。”
昭武帝摆摆手,沉声道:“允了。”
祁玄微微示意,几名侍卫当即押着一名嬷嬷上殿。
嬷嬷发丝凌乱,浑身哆嗦地跪倒在地上:“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昭武帝淡淡开口:“免礼。”
祁玄道:“说说看,今夜你都看见了什么?”
“今夜宴席开始后,奴……奴婢本该是守在偏殿的,谁知恰好在外围一间房外听见素禾的呼救声,屋内还……还传来璟王殿下的声音。”
祁玄得意问道:“璟王可说了什么?”
“……他说他的王妃无趣的很,不如同她寻些刺激的。”
“放肆!”昭武帝听罢勃然大怒,怒拍御案,众人皆屏息不敢出声。
嬷嬷将头抵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息怒,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单凭嬷嬷的几句,哪可随意定罪?”李泠烟皱起眉,不满道。
“璟王妃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祁玄看向她,眼中笑意更深,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转瞬,他扬声对着殿上众人道:“素禾的尸首现下正安置在慎刑司,仵作今夜便会勘验,待到明日,真相自明。”
话锋一转,他高声续道:“只是璟王既涉此事,理应先行收押审问。”
“诸位,可有异议?” 祁玄轻舒开手,环顾满殿,语声从容,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肯定。
李泠烟在心中盘算,太子真是好算计。
先是当着满殿之人造势宣判,而所谓罪证,不过是那嬷嬷一面之词。
他刻意拿慎刑司验尸做由头,借这一夜的时间差,装出一副依规取证、讲理持正的模样。可今夜殿上宾客云集,明日再升殿,哪还会有这么多人在场?
即便祁砚后续洗清了嫌疑,依旧难免落众人口舌。
昭武帝显然耐心已失,带着几分倦恼,挥了挥手道:“这个祁砚,自小便不让朕省心!那便等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再议。玄儿,此事便辛苦交由你负责,先将人看押起来。”
祁玄一揖:“儿臣遵旨。”
闹剧结束,宾客纷纷散去,李泠烟听见人群小声议论声:
“璟王妃真是惨,摊上这么个废物。”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接上:“哪的话?这个王妃可不是啥善茬,听说之前只因为路上有一女子和她穿了同样的衣裳,当场就让人把那女子衣服给扒了!”
一声轻笑落下:“这么说还真是般配。”
轻飘飘的几句话将两人捆绑在一起,视作一对笑柄。
李泠烟不合时宜的想到,祁砚自小究竟经过何种蹉跎,才如此求死?
回到璟王府时,天色已深。
管家金伯在府外焦灼地候着,目光盯着缓缓停稳的马车。车帘掀开,唯有李泠烟一人踏下,他心头顿时一紧,连忙上前躬身,低声问道:“王妃,王爷可是又被扣在宫中?”
“又?”
金伯面色沉沉,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相互攥紧,一声长叹道:
“王妃您有所不知,往日王爷但凡进宫,十有八九都会被各样由头扣在宫里。等他回来时,身上常常遍是伤痕,旧伤叠着新伤。时间久了,王爷身子骨也就越来越弱了。”
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更为复杂。
“金伯,您放心,我此番定不会让王爷有事,你且将往日的种种由头同我讲清楚。”
两人坐在后园的亭中,金伯将一桩桩旧事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李泠烟静静听着,晚风带着寒意掠过裙边,她忍不住反问道:“王爷为何不自救?”
“王爷从不自救,有好几次他几乎殒命在宫里,最后都是忘归楼的东家托人相救了。”
“忘归楼?” 她轻声重复这三个字,“那是何地?此人为何要帮他?”
“老奴不知。” 金伯摇摇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只知是一处三教九流之地,消息灵通。至于东家,他极少露面,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王爷也从不多提此人。那人只叮嘱我,若是王爷命在旦夕,去找他们即可。”
“金伯,把这酒楼的位置告诉我,此事切勿对外声张。”
“忘归楼乃京州城内最大的酒楼,就在皇城东门外侧。只是如今夜已深,王妃还要去么?”
李泠烟眼神坚定:“要去的,王爷同我已是夫妻,一损俱损,我岂能坐视不理。”
“老奴明白。” 金伯低声应下,不再多言。
李泠烟一身赴宴的华服未换,便匆匆动身赶往忘归楼。秋音陪着李泠烟同坐一车,心中似有疑虑。
“小姐,你怎知王爷是被诬陷的?”
“猜的。”李泠烟眨着眼冲她笑了笑。
“他整日郁郁寡欢,毫无生机,在他眼中所有人估计都不过是路人甲乙丙。不被任何人爱,自然也不会爱任何人。”
秋音闻言静静地打量自家小姐。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
从前的她出身高贵,心高气傲,眼中向来只有自己,旁人的荣辱生死,她素来不甚放在心上,更别说为谁这般费心筹谋、以身涉险。
如今,莫非是小姐当真对璟王动了心,心悦于他?
若是如此,她便要将王爷一同视作主子。这般想着,秋音眼底的迟疑渐渐散去,神色莫名郑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李泠烟掀开帘子往外看。
夜幕之下,一座重檐叠构的古楼高高耸立在青石地上,暖黄灯光将整座楼映照得通红,高悬的牌匾墨底鎏金,笔意苍劲,写着三字:忘归楼。
她站在酒楼前,听见酒楼里飘散出来的笑语喧哗,带着觥筹交错的脆响,热闹得仿佛与楼外夜色是两个天地。
真是好一个忘归。
她刚踏入酒楼中,就被一股热腾腾的酒气味裹挟起来。
堂中伙计眼尖,立刻迎上前,脸上挂着圆滑的笑:“两位姑娘,是打尖还是寻座?”
“我有要事寻你家掌柜。”李泠烟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同时在身侧暗处亮出金伯给的信物木牌。
伙计引着二人穿过喧闹的大堂,层层而上,越往高处,底下的笑语声便越淡,最后只空留隐约的余响。
两人刚想踏入,伙计伸手一拦:“抱歉,此地只许一人进入。”
秋音见状道:“小姐,我在门外等候,有事您唤我就好。”
李泠烟目光微顿,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雅室四壁皆以紫檀木撑起,木上雕着疏淡云松。室内摆设着一张宽大的香木长案,旁边立着素绢屏风,地上铺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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