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瑶和许安禾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身着宫服的女子，袖口处有一圈浅黄色丝线勾勒的花纹。

是主殿里照顾雪玑的侍女。

侍女大步跨进殿内，看到了许清禾，敷衍行了一礼，“阁主安好。”又转头打量着花月瑶，疑惑出声，“观辰阁什么时候有侍女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还带着面纱？”

“她是我族中晚辈，过来投靠我的。”许清禾答。

侍女轻轻笑了一声，讥讽之意明显，“投靠许阁主吗？”

许安禾没太多情绪，大概早就习惯了人走茶凉，“雪玑待会儿我送回蘅芜殿。”

“许阁主你在说什么？”侍女表情怪异看向许安禾，“这是少宫主的灵兽，你也敢扣下私自亵玩？”

她伸手想从花月瑶抱走雪玑，却被它凶狠呲牙呵退。她皱了眉，极为火大，“小畜生，我一天到晚拿你当爹妈伺候，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你骂谁畜生？”花月瑶冷了脸。雪玑感觉到有人撑腰，顺势嘤嘤叫了两句，花月瑶听完脸色更冷了，“它说你抢它的冬灵芝，还总是欺负它。”

雪玑是世间罕见的天阶灵兽吞天犼。早年她从墨州带回来时，在清梧仙宗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有不少其他宗门的人不远万里赶来，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灵兽。

现在一个小小的侍女竟也能欺负它了。

侍女闻言愣了好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带了一丝心虚。“你可真会胡编乱造，它一个灵兽又不会说话，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花月瑶眼神压了下来，不欲与她多废话，正准备出手教训，一道红色的灵力猝不及防从上空砸下来，将侍女死死压在了地上。

侍女被突如其来的灵力压制，先是一愣，而后吐出一口血来。

“放肆。”是一道浑厚的男声，“你岂敢如此称呼少宫主的灵兽。”

花月瑶循声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空中落了下来。是花云川。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头发也用黑色的发冠束了起来，丝毫看不出昨晚在祭天台的狼狈。只是他面色很沉，神色也十分不耐。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人，从装扮看起来，应该是新的巡宫执事。

“少宫主。”许安禾连忙行了礼，还拉了一把没动作的花月瑶。

花月瑶反应极快移开目光，低下头，顺势也行了礼。在南花宫里都是别人向她行礼，她一时间真没反应过来。

“按宫规处置。”花云川眼神淡淡扫过趴在地上的侍女，目光像是在看垃圾，“然后逐出南花宫，我不想再看到她。”

“少宫主！”侍女额头疼出了汗，挣扎着抬起头，言语满是慌乱，“是我口无遮拦......请您看在......看在我照顾雪玑好几年的份上，宽恕我这一次。”

花云川眉头皱了起来，这话落在他耳中，令他心中升起了十足的烦躁。

他手上聚了灵力，却被身旁的人打断。巡宫执事上前一步，“少宫主，今日是初一，您还要去清梧仙宗，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女，浪费自己的灵力。”

花云川每逢月头初一，不知为何性情会变得十分暴躁，若是让他出手，这个侍女怕是命都保不住。

南花宫宫规向来宽松，虽然花云川在位这三十年宫内气氛沉闷，但作为巡宫执事他还是不想看到自己人丧命。

这个打岔令花云川停了动作，巡宫执事便赶忙叫了人将侍女带了下去。

等到侍女离开，花云川的目光才落到花月瑶身上，他目光沉沉看了她许久，记忆很是模糊，最终并未想起什么。

“你是观辰阁的侍女？”他问。

“回少宫主，她是我族中后辈，到南花宫来投靠我，谋份生计。”许安禾接了话。

花云川似乎并不关心她的来历，看向了乖顺窝在花月瑶怀里的雪玑，直接下了吩咐，“从令日起，来蘅芜殿照顾雪玑。”

“少宫主。”许安禾面露难色，“我这个后辈面上有好大一块胎记，到主殿伺候恐惊扰了少宫主。”

“无妨，她带着面纱就是。”一个照顾灵兽的侍女，花云川并不关心面纱下的面容是什么样。

许安禾还想说话，被花月瑶递过来的眼神止住了话头。

“是。”花月瑶应了声。她正愁怎么靠近花云川，机会就这么丝滑送上了门。

找到了雪玑，花云川明显松了劲，落在雪玑身上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他伸手想将它抱走，却没想到它往花月瑶怀里拱了拱，转头嘤嘤了两声。

灵兽不通人语，只有契约的主人才能明白它的意思。

花云川自然是听不明白，但他也看得出来，雪玑不想跟他接触，更喜欢这个新来照顾它的侍女。

对着花月瑶留下的灵兽，花云川没有任何脾气，他语气柔和，“好，你喜欢这个侍女，便让她抱着你。”抬起眼，神色又恢复了冷漠，“回蘅芜殿。”

花月瑶与许安禾对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跟在花云川身后往南花宫主殿而去。

——

观辰阁位于南花宫边缘位置，好在设有传送阵，三人回到主殿不过片刻之间。

蘅芜殿是南花宫的主殿，最开始是她和是师父住在这里，后来花溪死后便是她一个人居住。

即便是带了花云川回来，也是安排在了隔壁的院子，没有一起同住蘅芜殿。虽然他时常过来赖着不走。

如今她死后，这里倒是被他独占了。

“带她去后院。”花云川吩咐后，回了主殿之中。

巡宫执事领了吩咐，带着花月瑶往后院走去。走出主殿大门一侧，她明显感觉到身边人松懈下来。

“侧殿是雪玑住的地方，那边除了你，还有其他侍女。”巡宫执事开了口，“雪玑是整个南花宫除了少宫主以外，最重要的存在，所以你切不可怠慢。”

“是。”花月瑶应声。

见她态度恭敬，巡宫执事便多说了两句，“少宫主的主殿没事不要随意进入，他性情.....”说着措辞了一下，“性情易怒，最讨厌谄媚奉承之人，你在此处当差需时时谨慎，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多谢提醒。”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后院。

后院里站了几个人，正在来回踱步，见到花月瑶抱着雪玑回来，仿佛看到了救星。

“雪玑，你跑到哪里去了。”其中一位走了过来，面上神色焦急，“你没有受伤吧？你要是受伤，我们就小命不保了。”

她伸出手想抱，却被雪玑躲开。此刻她才注意到花月瑶，“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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