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瑶停在花云川不远处，垂眼看着在地上匍匐着的他，她看着他狼狈不堪，也看着他挣扎着向她靠近。

他的目光混沌并不清明，但却一直定定看向她。

花月瑶此刻带着面纱，修为、灵力都未恢复到最初，衔音剑也收了起来。所以，她不认为他是真的认出了自己。

“师尊。”见眼前人不为所动，他喃喃开口唤着她，“师尊......”

他身上的衣袍因为恶鬼撕扯，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露出的修长手臂上满是伤痕和污浊。

这番模样倒让她想起了第一次遇到他的情景。

花云川是她四百多年前从明州带回来的，那时她成为南花宫宫主刚四十年，而他入南华宫时仅十三岁。

同她一般，无父无母，独自生活。

她至今都记得遇上他那天是个阴天，花云川浑身破烂正被一头猛兽追赶，直将他逼到了悬崖。她还没来得及出手救他，猛兽便突然倒了地。被他药死了。

猛兽倒地的那刻，他才松懈下来，浑身是伤靠在悬崖边的石头上喘着粗气。

大概是到了明州地界，也大概是想到了她师父，她动了恻隐之心，拿了丹药出来给他治伤。

她记不起当时他说了什么，只记得他跪下朝她磕头，后来便赖上了她，非跟着她回了南花宫。由此，他成了她的弟子，唯一的弟子。

再后来，南花宫出了一个剑、法、阵、符修全废，但药修无师自通的天才。

花月瑶将目光落回到现在，在花云川触及到她前，往后退了一步，只有衣角边缘从他指尖擦过。

没能抓住任何东西的花云川迷茫抬起头，“师尊？你为何躲开我？”

“不然呢？”花月瑶觉得他在说废话。

她也是看了许久，才看出他身下这个邪修阵法的门道。这个阵法连接了幽冥地府，这些恶鬼全是他唤过来的。

他以自身灵魂为饵，在月尾三十新月之时饲诱恶鬼。而她若是和他接触，下一瞬，这些个恶鬼就会一股脑朝她扑过来。

若是从前，她必定毫不犹豫将他拖出来，可是如今，她只会后退一步，免得恶鬼沾染到自己身上。

“你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她着实是好奇。花云川必定是有所求，才会将这些恶鬼从冥曹地府拉出来。

花云川听到这话怔愣了一下，混沌的脑子思考了许久，才回答着：“我除了炼丹炼药什么都不会......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这样的方式......”

他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灵魂撕扯的疼痛感涌上来，令他无法继续言语。

花月瑶从只言片语中，似乎领悟到什么。他在药修上确实天赋异禀，但想要掌控偌大的南花宫，还是得靠实力碾压，而他的修为又确实不够。

所以，他选择了这样的邪修方式，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

南花宫的情况看来比她想的复杂。

“真是难为你装了这么多年。”她语气轻蔑，那个在她记忆中明媚的少年形象彻底破碎，“没想到你对权利这样渴望，即便是用这样狼狈的方式，你也要掌控南花宫。”

“不是。”他立即否认着，露出一副可怜模样，“我没有......我只是替师尊守着南花宫......”

花月瑶不想再去听他的虚伪之言，转身便从此处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不去管身后焦急的呼喊声。

——

花月瑶本就没睡意，这下更是彻底睡不着了。她回了观辰阁，跃到了阁楼顶上，看着云层笼罩的天空出神。

“宫主。”不知从何处出来的许安禾唤她，“夜间风凉，你在阁楼上做什么？”

“走了一圈也闷得慌，顶上宽敞，吹吹风舒服些。”花月瑶低头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手里的酒坛子，“又从哪里淘了好酒回来？”

话音落下，许安禾便落到了身侧，将其中一坛塞给了花月瑶，“这是我自己酿的，尝尝看。”

“你何时学会酿酒了？”

“被派了个闲差，没什么事做，便种了些瓜果蔬菜，也顺道研究了酿酒。”许安禾答着，“我想着若是有朝一日宫主回来，便又可以与你一同饮酒。”

提起这三百年的岁月，许安禾目光中有些许落寞。从前是守卫南花宫的巡宫执事，如今只是一个闲人，无所事事。

这一切都源于花云川。

“对了。”花月瑶打开酒坛仰头喝了一口，“你可知道花云川现在的修为情况？”

“元婴中期。”

“他？”花月瑶颇为惊讶，“以他的资质，三百年时间能到元婴？”若他是这个修为，那她还得谨慎一些，不可急于下手。

许安禾饮了一口酒，“他具体怎么提升的修为，我不清楚，但这个修为加上他练出的独特丹药，确实将整个南花宫控制住了。”

花月瑶默了一瞬，想起刚刚他被恶鬼啃噬的场景，大概猜到了原因。

果然是走上了邪修的路子。

“这三百年间，南花宫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许安禾情绪落了一些，开始讲述起来，“三百年前宫主死后，南花宫无主混乱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心怀不轨的人全都冒了出来，但都被我们四个执事压了下去。我们一直都在等待宫主你回来主持大局。”

“就这样维持了两百年，宫内人心越来越浮躁，许多人都认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概一百年前，执法长老率先挑起叛变，想要取宫主而代之。”

“执法长老？”花月瑶惊骇。

执法长老原本是卧云峰的管教，后来卧云峰从清梧仙宗独立出去，他顺势成为了南花宫执法长老。

从南花宫成立以来，他便一直都在，若不是许安禾讲起，花月瑶绝想不到他会叛变。

“对。”许安禾斩钉截铁，“他当时还说，南花宫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守旧不变，他的资历最老，理应他来坐这个宫主之位。”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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