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逼宫那一步，败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安王筹谋已久，事事小心谨慎，从来都只敢背后耍阴招，即便兵符在他手里，恐怕也不会用来逼宫。

太子诧异地看了四皇子一眼，点了点头，“不无道理。”

被皇兄高看了一眼四皇子乐颠乐颠地再接再厉，“还有还有，他肯定也知道咱们手里没有真正能给他定罪的把柄，明知前路是死路一条，他还会来吗？”

明知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安王还会谋权夺位吗？

若是现在安王退回去，老老实实地当个闲散王爷，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刚刚高看他一眼的太子终于感觉到了熟悉的傻子弟弟，吐出一个字，“会。”

那可是至高无上的权势，安王的大半生都在为之努力，若是这么轻易就能放弃，他又何必装了那么多年的残废，受尽白眼。

“可若不是逼宫，他往这两处小门安插人干什么？”

钱玉京百思不得其解。

明日的赏月宴安排在了文华殿，此处虽然比太和殿的规格低些，但也是大殿，安王偏偏在这两个最偏僻之处安插人，不怪他想到逼宫。

“这儿是偏殿门，从这个门出去，走过一条小道就是御花园，”四皇子点了点另一个门，“这里一般是宫人走的，吃食酒水，还有母后特意安排的玉兔灯水船什么的，都从这儿进。”

他歪了一下头，“难道安王要下毒？”

次日午时一过，林念就开始梳妆打扮，她那件青底绣翟鸟的交领大袖长袍特意叫人改了尺寸，将腰围放宽了些。

祝氏亲自为她理了一下衣领，眼底晦暗。

“母亲放心，女儿不会有事的。”

“我叫下人备好了东西，等你回来，就能吃上我做的月饼了。”

二人不再多言，申时末，林念坐上马车，春枝紧随其后，怀里还抱着个食盒。

马车哒哒哒地往皇宫的方向跑去，春枝打开食盒，是一碟蜜渍九节藕和一盘肥鸭，还有一碗没有酒酿的桂花圆子羹。

这是北狄退兵后的第一个中秋，道路两旁的小摊贩和商铺都早早地关了门，回去一家团圆了。

马车行至宫门时，林念已经将饭菜都吃完了，还不忘了把口脂补上，下了马车，她坐上皇后娘娘特意赏赐的轿辇，往文华殿去。

春枝跟着轿辇随行，路上有不少步行入宫的官员，其夫人与子女紧随其后，林念隔着纱帘瞧着那些精心打扮过的年轻贵女，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文华殿内已经到了不少人，这次同上次的庆功宴一样，满朝文武都能来，不少官员早早地便到了，他们的夫人也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说话。

林念被小太监带着走进大殿，她的位置靠前得很，就在太子下首，左手边是大将军府，他们一家子还未曾到。

“时辰尚早，侯夫人若是觉得无聊，不如先去后头的湖边长亭坐坐，那边可是热闹极了。”

引她坐下的小太监给她倒了一杯茶，道，“今日皇后娘娘特意叫人在长亭那儿摆了画桌，作好的画挂在长亭上最后由太子殿下选出魁首，不少小姐都过去在那作画呢，永安公主也在那儿凑热闹。”

这便是别样的乞巧宴了。

一群姑娘争着要得太子青眼，她一个妇人去作甚？

“不必了，我过去也不方便，干脆坐在这歇歇脚。”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的夫人带着个陌生妇人走过来，小太监便退下了。

“勇安侯夫人安，”吏部夫人宋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介绍道，“念儿，这位是兵部尚书的夫人孙氏，孙妹妹，这位你肯定是认得了？”

“满京城谁还能不认识侯夫人？”

孙氏也行了个礼，“先前我家老夫人同夫人母亲相谈甚欢，当晚回家对夫人赞不绝口，我不见其人，但这名可是没少听咯！”

“两位姐姐谬赞了，我也不过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是事儿，”林念垂下眼帘，道，“也算是给夫君和肚子里的孩子积些功德。”

见林念兴致不高，孙氏赶紧换了个话头，“听说今日各家姑娘都来了，要给太子相看，怎么都不见人影？”

孙氏只有两个儿子，庶女也都还小，便没带来。

“皇后娘娘特意在长亭那儿摆了画桌，我家珠儿也去了，不过就她那上不得台面的书画，不给她父亲丢脸，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念把两人的话都听进去了——孙氏不知道有长亭作画一事，那刚刚特意来请她过去的小太监究竟是无心讨好，还是有人指使？

心里盘算着，她面上滴水未漏，“太子殿下知至今未娶，便知看得不是才华门第，而是眼缘，也不知道月老到底牵得哪条线，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就跟着看热闹吧。”

没聊几句，大将军府的人便到了，他夫人走过来，“不用在乎这些虚礼，念儿，你这肚子快六个月了吧，我府上新得了一匹天丝锦，一会叫人给你送去，给孩子做褥子。”

“多谢姐姐好意，还差半个月就六个月整了，”林念往她身后瞧了瞧，“你家小女儿呢，刚刚宋姐姐说皇后娘娘在长亭让众小姐作画，要给太子殿下瞧，你家女儿可愿意去凑个热闹？”

“别提了，”大将军夫人豪放地翻了个白眼，“那丫头瞧上了她爹手下的一个小将军，今日死活都不肯来，不来也好，省得她那一身功夫脏了太子殿下的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若是大将军夫人觉得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肯定不会就这么大肆宣扬，可她偏偏说了出来，难道大将军府不愿意攀太子这条金龙？

若她没猜错，太后最看好的姑娘恐怕就是大将军的小女儿，先前估计还有个国公府的三小姐，可那位小姐失足落水没了——等等！

莫非是国公府的事其实从一开始，就与太子有关？

三小姐落水身亡，也是太子默许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所有大臣便都到了，没过一会儿，那些小姐也都回了大殿，跟在母亲身旁。

看样子赏月宴很快就要开始了。

果然，皇上和皇后到了，太子落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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