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言两句就把被下手的对象变成了个男人。

“你——”

林念及时喊道，“民妇见过四皇子，御史大人。”

“免礼免礼，我是来找子白表哥喝酒的，他人呢？”

四皇子左瞧瞧右瞧瞧，“我可没御史大人的厚脸皮，表哥不出来接我，我可不敢硬攀和他交情匪浅。”

御史大夫心里把四皇子骂了一通，表面上还要赔笑，“勇安侯夫人，不知我儿可在此处，他喝多了闹了笑话，我这就带他回去严加管教。”

四皇子背后是太子，还口口声声称钱玉京为表哥，林氏肚子里又是勇安侯的独子，得罪不起，都得罪不起。

林念小声回道，“此言差矣，贵公子指使下人下药绑架刚刚在里头还出言威胁，扬言整个御史台都是他爹说的算，御史大人还真以为能只手遮天不成？”

“林氏，你莫污蔑老夫！”

这可不是小事，要是这段话传到了皇上或者是太子的耳朵里——御史大夫出了一身冷汗。

“你有何条件？”

林氏未曾扬声，便是此事还有可商量的余地。

“御史大人明鉴，并非我不愿意大事化小，而是柳掌柜是我们商行的顶梁柱，皇上和太子的分成中有七成都是天宝阁的银子。”

林念笑道，“柳掌柜说了，只要二公子当众说明其有龙阳之好，遣散妻妾，并从此出家，这事就算了。”

“不可能——林氏，你这是在羞辱老夫！”

“与御史大人的前途和您大公子的仕途相比，牺牲一个二公子又算得了什么，大人切莫因爱子心切，反倒是犯了糊涂。”

“哼，老夫两朝为官，纵然你与太子联手，也动摇不了老夫。”

御史大夫捋着胡子，“林氏，你虽有经商之才，但朝堂上的事岂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看明白的。”

他之所以如此硬气，便是仗着自己德高望重，皇上不能随意打杀老臣，只要不犯大错，谁都动不了他。

“御史大人莫不是忘了，钱家和庄家是如何倒台的。”

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是真，可更多的是墙倒众人推，钱家当年但凡细查，就不至于只剩下钱玉京一人。

御史大夫监察百官，这些年来满朝文武都被他弹劾了个遍……

“那又如何！”

御史大夫道，“老夫清清白白，今日你若不将我儿交出来，当心老夫参你一本！”

“既然如此，来人，将二公子放了。”

御史大夫带着儿子扬长而去，四皇子则是跟着林念进了商行。

“子白表哥！”

看见他，钱玉京的脸色也好了些，“见过四皇子。”

四皇子跑过去和钱玉京勾肩搭背，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柳掌柜身边那个男子身上——

“这位公子……好像有点眼熟啊？”

“小奴样貌平平无奇，想来是和四皇子殿下身边哪个下人有些许相似吧。”

那长衫男子行了一礼，“几位大人有要事相商，小奴就不多打扰了。”

林念道，“子白，四皇子专门来找你吃酒，这里交给我便可，你陪四皇子去醉香楼，顺便叫人送这位公子回去。”

“是。”

他们三个都走后，林念才开了口，“不是定下了邢部尚书的公子吗，怎么变成了二公子。”

邢部尚书的那位公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害了好几家的姑娘，只因为他爹在邢部，百姓无处申冤。

邢部也不在太子手里，要动尚书，太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可御史大夫不一样，他手里干干净净，没有利用官职之便牟利。

“说来话长。”

柳惜道，“那纨绔是给别人办事，其中就有这个龟孙子。”

刑部尚书一家为了抱大腿，自然是这位二公子看上了谁就赶紧让儿子帮忙。

“可有证据？”

“那些妾室都是人证。”

“那就好办了。”

当日傍晚前，参御史大夫在皇家商行门前仗势欺人的折子，就到了皇上的桌子上。

小半个月后，早朝，数名大臣参刑部尚书父子二人与御史大夫之子强抢民女，欺压百姓，而这些女子接连失踪，无人再见过她们，皇上立即命太子彻查。

这一查，轻而易举地牵扯出一条贩卖人口的暗线。

这条线是林念叫人伪造的，那些妾室都叫她送走了。

因为栽赃陷害的时间太赶，做得比较粗糙，太子带着大理寺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查，勉勉强强“查”出了真相——

毕竟前半段三人合谋是真，再扣上个贩卖人口的罪名不过是为了救这些女子出虎穴罢了，不然她们归家后，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编排，不如先避避风头。

刑部尚书一家当即就被判了流放，御史大夫教子无方，但皇上看在他年迈，又是两朝老臣的份上，只罚了他儿子一同流放，允他自行辞官回家颐养天年，子孙二十年不得参与科举。

京城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皇上和太子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至于这只水从何来，那便是先前御史大夫参过勇安侯夫人从皇家商行里中饱私囊。

御史大夫辞官第二天，皇家商行特意贴了告示，说但凡是入了商行的商户，若家遇不平事，尽可上报。

所有人立马心知肚明，勇安侯夫人这是在为柳掌柜出头。

这天下，也有人肯为商户出头！

当日商行里围了不少人，钱玉京现在无官无品，头日就坐在这反倒是让商户不放心。

林念把人打发去后头给商队画路线，她坐在前堂的太师椅上，旁边坐着两个账房，负责记录商户的举报。

“禀侯夫人，每次货物进城，门口的守卫都要收茶钱，能报吗！”

林念目光一冷，“能，哪个城门？”

“东门！”

“记上。”

“是。”

账房抬手往册子上记。

“侯夫人，上次我跟着商队出去，那带队的多收了十两银子的路费！”

“可还记得那带队的长什么样？”

“大个子大胡子，像个胡商！”

“商行商队的领头都是大夏人，你说的那人有没有商行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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