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夫纲不振》
傍晚时分,越詹堂自外归府。
陌兹崖第一时间上前颠倒黑白,将今日冲突肆意添油加醋一番:“越詹堂,谢衍楼无故动手掌掴我,言语极尽羞辱!这件事无论如何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两国互市的事情还是再缓缓好了。”
“没所谓。”
他实在看不上这点威胁。
“互市一定会进行下去,谁不同意本王便换一个同意的人来。”
越詹堂漫不经心的看向他,口中的话却让陌兹崖感到无比的危机感:“到时候,你就是本王给苏幕遮新王的第一件礼物。”
陌兹崖咬着牙不肯低头还要拿谢衍楼做文章,嘲弄道:“你得意什么,你做再多谢衍楼还不是没把你放在心上,你还不知道吧,今日他可是让我给你找女人开枝散叶说是还要感谢我,然后还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越詹堂,他不爱你,你这辈子注定是孤家寡人一个!他……”
陌兹崖的话语被越詹堂的手掐在喉咙里,越詹堂猩红着眼睛,手上越发的用劲:“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别去招惹他!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还是说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本王的话不中用了?”
“我,错了……还请王爷原谅!”
陌兹崖憋红了脸拼命的拍打着越詹堂的手臂,过了半晌,越詹堂才放过他。
得到新鲜空气的陌兹崖顾不上什么仪态,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低着头掩过眼底的愤恨。
要不是每天被灌下一碗软筋散浑身半点武功也无,他才不会如此这般狼狈,连个娼妓都敢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等着吧越詹堂、谢衍楼,待本王子逃出生天重掌苏幕遮大权,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滚回你的院子里,好好待着,过几日本王就送你走。”
陌兹崖走后,寻一才上前:“王爷真要放他走?他在咱们这边吃了这么大的亏,回去指定会报复咱们?”
“报复?那也要他能在苏幕遮的乱局中活下来再说。”
“那公子呢,陌兹崖说的也没错,公子确实和叶家那个走的有些近了。”
“那又如何?他愿意和谁走得近那是他的自由。我哪来资格去管他!”
越詹堂甩袖而去,独留寻一在原地叹气。
他家王爷是挺没资格,亲了人家摸了人家,偏生嘴硬弄个哥哥身份回来。
另一边,和寻四打好了杀人的主意后,谢衍楼无比安宁的睡了一觉,一大早起来就收到了叶无灾邀约请帖。
叶无灾找的地方很是雅致。
远离闹市的茶肆临河而建,环境清幽,流水潺潺,清新的花茶熏香配上沁人心脾的清茶,舒适的让谢衍楼想买张软榻睡上一觉。
二人择了间临窗雅间落座,小二上前奉茶点菜,几道清淡小菜、一碟精致糕点,温一壶温润米酒,很快被送了过来。
两人素来清淡寡言,又不涉朝堂权谋,谈吐间也只剩下各自职业与人生见闻可谈。
这边说一句草木药性、那边便能附和几句与之相关的山河风物、市井趣事。
叶无灾言语通透从容,谈及各地珍稀草药、山野异闻,娓娓道来,新奇有趣。谢衍楼捏着糕点静静聆听,权当在茶楼听书,偶尔出于礼貌应声接话。
出人意料的,自他入王府之后一直紧绷的心弦在叶无灾面前渐渐松弛了下来。
聊到暮色渐浓时,两人这才依依不舍拱手作别。
送走叶无灾后寻四探头探脑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搞到了?”
谢衍楼拍了拍自己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回到王府两人刚踏入仪门,便见庭院之中,谢清远正立在廊下,陪着福叔逐一清点叶家送来的一箱箱珍稀物件。
箱笼敞开,内里锦缎、药材、玉器罗列整齐,珠光宝气映得周遭景致愈发华贵。
谢衍楼缓步上前,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了院中忙碌:“那两株百年人参别动,我另有安排,要拿去送人。其余物件,福叔你看看府中有什么短缺破损的,多挑一些补上,余下所有珍宝器物府里大概也用不着,麻烦福叔帮忙尽数折换成现银,都给阿远存着。”
福叔拿着账本看着满院珍宝笑眯眯的睁不开眼,听到他的话扬声道:“公子放心,定然给您处置妥当。”
谢清远走上前有些纳闷:“哥,咱们那天,没要这么多吧?王爷不会责怪我们吧?”
“东西能送进府里定然是知会过王爷的,他没说什么那就没事安心收着吧。”
……
翌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摄政王府便遣了两个小厮,捧着装潢精致的木匣,将那两株品相绝佳、须根完整的百年老参,郑重送入了赵国公府。
国公府内堂之中,一众主子看着满屋的礼盒脸上没有半分收礼的欣喜,各个脸色凝重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啪!”赵灵韵拍桌而起,看着上首主桌上盛放人参的紫檀木匣,黛眉紧蹙,红唇轻抿,面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嗔怨:“爹,这谢衍楼当真拉蛤蟆想吃天鹅肉,到现在还在贼心不死!”
她嘴上句句都是怪罪,可垂下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与得意。
谢衍楼虽说出身低贱好歹也是越詹堂看重的人,此番他频频遣人送礼,对外只托言是感念国公府二老操劳,敬献灵药滋补身体,可在做的谁不是心知肚明,这份殷勤全然是冲着她赵灵韵而来。
赵置城端坐主位,面色沉冷,喘口气便深了一分,他的视线从那两根人参转到赵灵韵身上,目光锐利如刀,诘问道:“你且跟我说实话,你与谢衍楼,究竟是何种关系?何时纠葛上的?”
赵灵韵心头一紧,瞬间收敛了心底的细碎心思,连忙摆正神色,无辜地辩驳:“父亲何出此言?女儿与他毫无半点私情纠葛!就那日首饰店偶遇,夜是初见,自那之后,女儿便与他半分往来都无。”
她是赵国公府嫡女,早已与丞相董衡之子定下婚约,是板上钉钉的丞相府准儿媳,被人倾心追捧固然好终究抵不过国公府和丞相府的殊荣与体面,这分寸她还是有的。
董衡权倾朝野,性情深沉难测,若是传出她私下招惹摄政王府旁人的流言,坏了名节、毁了婚约,区区赵国公府,根本承受不住丞相董衡的雷霆之怒,届时满门荣辱皆会毁于一旦,她万万不敢冒此风险。
“欺人太甚!”
赵置城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案几之上,案上的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茶水四溅,他豁然起身,怒火翻涌:“越詹堂他这分明就是存心挑拨离间、派这么个娈童贱役来辱我赵家!脂粉裹身的贱奴,也敢僭越肖想我赵家女儿!”
他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愈盛。
“越詹堂这是想要借着谢衍楼的手,闹出满城流言,毁了韵儿的闺中名节!一旦蜚语四起,董家颜面受损,定然断然撕毁婚约、弃了咱们这门婚事!如此一来,董赵联姻的助力便不攻自破,恰好遂了他越詹堂的歹意!用心何其险恶!”经丈夫提醒,赵夫人想通了其中关节,也是恨得牙牙痒。
这一句句朝廷阴谋暗诡,听得赵灵韵背脊发凉,方才心底的那点虚荣雀跃瞬间消散殆尽,只剩满心惶恐。她慌忙追问:“那父亲,如今事已至此,我们该如何收场?”
赵置城眼神一沉,杀伐果决地下令:“来人!将谢衍楼送来的这些东西尽数打包带上,随我即刻前往摄政王府!”
赵灵韵心中万般不愿,却不敢违逆父命,只得悻悻转身回房取礼。
她望着妆匣之中那套谢衍楼送来的成套金玉首饰,眸光眷恋不舍。那套首饰工艺精湛、用料名贵,流光溢彩,价值连城,几乎抵得上她闺房之中大半妆奁的身家,实在让她爱不释手。
待赵灵韵取物归来,赵置城又转头看向身侧管家,沉声吩咐:“你即刻去后花园,将张管事召来,让他随我一同前往摄政王府。”
老管家闻言连忙躬身劝阻,神色恳切:“老爷,那张管事年轻稚嫩,没见过什么世面、礼数不周,恐是会不慎冲撞了王府的贵人,惹出祸端。还是老奴随您同去,更为稳妥妥当。”
“让你去便去,休得啰嗦,速速前去!”赵置城眉头紧锁,不耐地厉声呵斥。
管家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应声,匆匆转身离去。
望着管家慌张离去的背影,赵置城低声暗自嘟囔:“你去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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